蘇姨娘看著女兒沒心沒肺的樣子，又想哭又想笑，最後隻是歎了口氣，端起空碗走了。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輕聲說了一句：“晚意，你過得好，娘就什麼都不求了。”
沈念閉著眼睛，嘴角彎了彎：“我知道。”
午後，沈清瑤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懶雲居。
“晚意！沈晚意！你給我出來！”
沈念正在午睡，被她吵得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頭發亂得像個雞窩，一臉不耐煩：“二姐，你能不能小聲點？我剛睡著。”
“你還睡？！” 沈清瑤衝過來，一把拉起她的手，“都要定親了！你怎麼還跟沒事人一樣睡覺！”
“日子定了跟我睡覺有什麼關係？” 沈念打了個哈欠，掙開她的手，又躺了回去，“又不用我操辦，有母親和靖王妃呢。”
沈清瑤被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直跺腳，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才是她認識的沈晚意。要是她突然開始忙前忙後操心定親的事，那才叫見鬼了。
“行，你睡你的。” 沈清瑤搬了個繡墩坐在她旁邊，“我來給你彙報進度，省得到時候你什麼都不知道，出洋相。”
沈念 “嗯” 了一聲，閉著眼睛聽。
“聘禮已經清點完了，六十四抬，全放在西庫房裡，母親說等定親那天再擺出來。長公主殿下親自做全福夫人，到時候主持換帖儀式。靖王妃說了，定親宴在靖王府辦，咱們侯府隻出人就行。你的定親禮服母親已經讓人趕做了跟你平時穿的風格差不多，不會太花哨。”
沈念又 “嗯” 了一聲，翻了個身。
沈清瑤看著她悠閒的背影，心裡忽然酸酸的。她想起幾年前，自己還是那個每天被禮儀、女紅、詩詞逼到崩潰的卷王二姐，是晚意偷偷塞給她桂花糕，教她上課摸魚，教她怎麼應付母親的檢查，教她 “人生苦短，及時擺爛”。
是晚意讓她知道，原來女孩子不用活成別人期待的樣子，原來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如今，這個把她從卷王坑裡拉出來的妹妹，要嫁人了。
“晚意。” 沈清瑤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嗯？”
“你嫁過去之後，會不會就不理我了？”
沈念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見沈清瑤眼眶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像個怕被拋棄的小孩子。
她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沈清瑤的臉：“二姐，你是不是傻？靖王府離侯府就隔了兩條街，騎馬一刻鐘就到。我想你了就回來蹭飯，你想我了就過去找我，我讓謝景辭給你準備最好吃的點心，有什麼理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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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沈清瑤還是有點擔心，“你嫁過去就是靖王妃了，肯定有很多事要忙，哪還有時間陪我。”
“忙什麼？” 沈念翻了個白眼，“謝景辭說了，王府的事不用我管，規矩也不用我守。我過去還是天天躺著吃點心，跟在侯府一模一樣。到時候你過來，咱們倆一起躺在晚眠院的搖椅上曬太陽，多好。”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我已經跟父親說了，懶雲居永遠是我的，這棵老槐樹誰也不能砍。我隔三差五就回來住，你到時候別嫌我煩就行。”
沈清瑤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撲過去抱住沈念，帶著哭腔說：“我才不嫌你煩！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去靖王府把你搶回來！”
“好好好，搶回來搶回來。” 沈念拍著她的背，笑著說，“到時候咱們倆一起躺，把謝景辭趕到書房去。”
姐妹倆抱著笑成一團，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們身上，暖融融的。
侯府正院裡，柳氏正對著燭光，核對定親宴的賓客名單。
名單寫了滿滿三頁紙，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她拿著朱筆，一個一個地看，該請的圈起來，不該請的劃掉，旁邊的小丫鬟低著頭研墨，大氣都不敢出。
“劉嬤嬤，” 柳氏指著名單上的一行字，“鎮國公府的二夫人，上次及笄禮她沒來，但禮送到了，還給晚意添了一對玉鐲子。這次要不要請？”
劉嬤嬤湊過來看了看：“請吧。禮數到了，咱們也不能短了。再說二夫人跟您關係一直不錯，來了也能幫著招呼客人。”
柳氏點了點頭，在名字旁邊畫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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