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了點？王夫人那人最看重這些排場。”
“換什麼換，” 沈念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說，“我在自己莊子上避暑，又不是去赴宴，穿那麼隆重給誰看？再說了，我就是要讓她知道，我在這兒過得多自在，懶得跟她們比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春草拗不過她，隻好轉身去請人。
沒一會兒，王夫人就跟著春草走了進來。
果然是一身隆重的打扮。五十來歲的年紀，保養得極好，臉上看不出什麼皺紋，穿著一件寶藍色織金牡丹褙子，領口袖口都滾著雪白的狐狸毛，頭上戴著一套赤金點翠頭麵，鬢邊插著一朵絹花，耳朵上墜著鴿血紅的寶石耳墜，走起路來叮當作響，一身行頭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她身後跟著一個穿青布衣裙的媳婦，手裡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小男孩長得白白淨淨，穿著一件大紅緙絲團花小袍子，脖子上掛著一塊沉甸甸的和田玉長命鎖，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像個小大人似的，規規矩矩地跟在奶奶身後，連步子都不敢走錯。
沈念在心裡默默吐槽：不過是串個門，穿得跟去參加皇後娘娘的壽宴似的，也不怕捂出痱子。
“王妃安好，” 王夫人快步走上前，笑盈盈地行了個禮，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老身冒昧登門，擾了王妃的清淨，還望王妃恕罪。”
“王夫人太客氣了，” 沈念笑著還了半禮，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快請坐。春草，上茶，再把昨天曬的杏乾拿一盤來。”
王夫人在石凳上坐下，目光不著痕跡地在院子裡掃了一圈。院子裡沒有什麼名貴的花草，隻有幾棵石榴樹和梔子花，牆角種著一叢竹子，石桌上擺著一個粗陶茶壺，連個像樣的擺件都沒有。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沈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得更意味深長了。
“王妃這身打扮真是清爽，果然是來莊子上休養的，一點架子都沒有。” 王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優越感，“不像我們這些俗人，出門總得收拾收拾，免得失了體麵。”
沈念聽出了她話裡的話，無非是說她穿得寒酸，不像個王妃。但她懶得跟她計較，隻是笑眯眯地說：“莊子上涼快，穿多了熱。倒是王夫人，穿這麼厚，不熱嗎？我看您額頭上都出汗了。”
王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果然沾了點薄汗。她乾咳了一聲，掩飾道：“老身年紀大了，骨頭怕冷，吹不得風，多穿點穩妥。”
沈念點點頭，沒再接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茶。
場麵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懶懶啃餅乾的咯吱聲。
王夫人坐不住了，目光一轉，就落在了旁邊毯子上的懶懶身上。小家夥正低著頭，專心致誌地跟手裡的餅乾較勁，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圍兜上沾滿了餅乾渣，頭發也有點亂，翹著幾根呆毛，看著傻乎乎的，卻格外可愛。
“哎喲，這就是小世子吧？” 王夫人眼睛一亮，立刻放下茶杯，語氣誇張地說，“長得可真好！虎頭虎腦的，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老身上次周歲宴身子不適沒能來，一直惦記著呢，總想著什麼時候能親眼看看。”
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抱懶懶。懶懶抬頭看了她一眼，陌生的麵孔讓他有點害怕，立刻往沈念身邊爬了爬，躲在她身後，隻露出半個小腦袋，警惕地看著王夫人，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半根餅乾。
王夫人的手僵在半空中，有點尷尬，但很快就恢複了笑容，轉頭把自己的孫子拉到身邊：“這是老身的大孫子，叫耀祖，今年四歲了。耀祖，快給王妃請安。”
王耀祖立刻規規矩矩地站好，對著沈念深深鞠了一躬，奶聲奶氣卻又一本正經地說：“耀祖給王妃請安，王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真乖。” 沈念笑了笑，對春草說，“春草，把那盤剛切的西瓜拿過來，給小公子吃。”
“謝王妃。” 王耀祖又鞠了一躬，才走到奶奶身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像個小木偶。
王夫人得意地摸了摸孫子的頭，又轉頭看向懶懶，上下打量了一番，開口問道：“小世子剛滿周歲吧？會走了嗎？”
“會了，周歲宴那天就能自己走幾步了，現在走得穩多了。” 沈念伸手揉了揉懶懶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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