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著自己是長輩,索性說得更直白了:“王妃,老身倚老賣多說一句,小世子是靖王府的嫡長孫,將來是要繼承爵位的,肩上的擔子重得很。啟蒙這事可不能耽誤,三歲看老,現在不抓緊,以後想補都補不上。老身認識幾個國子監的老翰林,學問都極好,要不要老身給您介紹介紹?”
沈念放下茶杯,臉上依舊帶著笑,語氣卻不緊不慢地說:“多謝王夫人好意。不過我覺得,孩子這麼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吃好睡好,身體健健康康的比什麼都強。至於讀書認字,什麼時候學都不晚。”
王夫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沈念會這麼說。在她的認知裡,所有的世家主母都把孩子的啟蒙看得比天還大,恨不能從娘胎裡就開始教,這位靖王世子妃怎麼反倒一點都不上心?
“這怎麼能行呢!” 王夫人急了,皺著眉頭說,“孩子的黃金啟蒙期就這麼幾年,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老身見過太多人家,就是因為小時候沒抓緊,長大了功課一塌糊塗,連個秀才都考不上,一輩子都沒出息。”
“考不上秀才也沒關係啊,” 沈念雲淡風輕地說,“靖王府又不靠科舉吃飯。他將來想讀書就讀書,不想讀書就去學騎馬射箭,遊山玩水,乾什麼都行,隻要開心就好。”
王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她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 “離經叛道” 的話。靖王府是不用靠科舉,但作為世子,總不能是個文盲吧?
沈念看著她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又接著說:“再說了,孩子那麼小,逼著他每天背書寫字,多累啊。大人每天上工還知道累,還想偷懶呢,更何況是個三四歲的孩子。王夫人您想想,要是有人每天逼著您從早到晚乾活,不讓您玩,您高興嗎?”
“這…… 這怎麼能一樣呢?” 王夫人張了張嘴,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怎麼不一樣?都是人,都知道累。” 沈念笑得很真誠,“我覺得養孩子就像種莊稼,得慢慢來,給它足夠的陽光雨露,讓它自己慢慢長。要是總想著拔苗助長,今天拽一下,明天拽一下,說不定反而把根拽斷了,長不成好莊稼。”
王夫人的嘴角抽了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在京城貴婦圈混了幾十年,嘴皮子從來沒輸過,今天居然被一個年輕媳婦說得啞口無言。
她想反駁,可沈念說的話好像又有點道理,更何況對方是靖王世子妃,她也不敢真的跟人吵起來。
場麵再次陷入尷尬。
王夫人坐了一會兒,實在覺得沒趣,又不甘心就這麼走了,眼珠一轉,又對王耀祖說:“耀祖,把《三字經》背給小世子聽聽,也教教小弟弟。”
王耀祖立刻又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大聲背了起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
他背得抑揚頓挫,一字不差,背一段還偷偷看一眼懶懶,等著他露出崇拜的眼神。
可懶懶依舊沒理他。他聽到聲音,隻是抬起頭看了王耀祖一眼,歪了歪腦袋,覺得這個人吵吵鬨鬨的有點奇怪,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玩自己的布偶去了。
王耀祖背了足足一刻鐘,背得口乾舌燥,停下來喘著氣,等著誇獎。結果不僅懶懶沒理他,連沈念都隻是禮貌性地鼓了鼓掌,臉上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王夫人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又坐了沒一會兒,她就起身告辭了。
臨走前,她拉著沈念的手,語重心長地說:“王妃,老身今天說的這些話,都是為了小世子好。您可千萬別不當回事。孩子的教育,真的不能馬虎啊。”
“多謝王夫人關心,我心裡有數。” 沈念笑著點頭,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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