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瑞雪迎新，晚眠院裡添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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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九那夜，雪下得鋪天蓋地。
鵝毛大雪卷著朔風，簌簌砸在窗紙上，把整座王府裹得安安靜靜，隻剩簷角鐵馬偶爾叮鈴輕響。沈念是被一陣沉墜的腰酸醒的，酸意從尾椎骨漫上來，裹著隱隱的墜脹，一陣比一陣清晰。她在被窩裡緩了緩，試著換了個側躺的姿勢，那酸脹非但沒消，反倒順著腰腹往下沉 —— 這感覺她熟，上回懷懶懶臨產前，也是這樣。
“春草。” 她撐著榻沿慢慢坐起，聲音壓得很低，怕驚著外間的人。
春草就睡在暖閣外間的矮榻上，耳尖素來靈。聽見聲音立刻披了厚襖掀簾進來，手裡還攥著個手爐：“姑娘？可是哪裡不舒服？”
“怕是要生了。” 沈念額角沁了層薄汗，語氣卻穩，“去請提前備好的兩位穩婆，再讓人去前院跟世子說一聲。另外…… 別去吵懶懶，讓他睡到天亮。”
春草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半點沒亂。她跟在沈念身邊多年，最懂輕重，當即應了聲 “是”，轉身就利落地吩咐下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晚眠院就悄無聲息地轉了起來 —— 小丫鬟們提著銅壺去灶上燒熱水，嬤嬤們抱來乾淨的軟巾、繈褓和參湯，穩婆拎著藥箱快步進了內室。地龍燒得更旺了些，窗縫都用棉條塞嚴實，半分寒風也漏不進來。
沈念已經被扶到了裡間的產床上，背後墊著厚厚的迎枕。陣痛還不算密，她尚能勻著氣說話，見春草端了參湯來，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低聲問：“世子還沒到？”
“剛派人去了，這大雪天的，路滑，許是走得慢些。”
話音未落，外間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雪粒子跟著門簾一起被帶進來。謝景辭大步跨進內室，身上隻胡亂披了件玄色外袍，發梢沾著碎雪，領口都沒係好，顯然是從睡夢裡爬起來就往這邊趕。
看見沈念靠在床頭，額上帶著薄汗，他腳步猛地頓住，隨即快步走到床邊，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他掌心涼得厲害，指節卻繃得很緊，聲音壓著發緊：“疼得厲害嗎？怎麼不早些叫人。”
“剛發動，還早。” 沈念反手握緊他，指尖蹭過他冰涼的手背，“你坐下緩口氣，急什麼。上回生懶懶不也順順當當的。”
謝景辭沒說話，隻在床沿坐下，牢牢攥著她的手不肯放。燭火跳了跳，映得他眼底滿是慌亂，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沉穩清冷。沈念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心裡又暖又好笑，由著他攥著。
陣痛漸漸密了。
從一刻鐘一次，到一盞茶一次，再到疼得連呼吸都要碎開。沈念額上的汗濕了一層又一層，鬢發黏在頰邊，春草拿軟巾替她擦，擦完很快又浸出一層。穩婆在一旁低聲指引著換氣、用力，幾次勸謝景辭去外間等候，說產房血氣重，他都像沒聽見似的，眼睛隻落在沈念臉上，半步不肯挪。
疼到最狠的時候，沈念指尖狠狠掐進他掌心裡，指甲陷進肉裡也渾然不覺。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另一隻手輕輕拭去她下頜的汗珠
沈念咬著牙，氣音都發顫，抓著他的手卻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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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婆低頭麻利地忙活。燭火搖曳，把兩人交握的影子投在帳子上，疊得緊緊的。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一聲清亮的啼哭猛地劃破了雪夜的寂靜。
“生了！生了！” 穩婆抱著繈褓湊過來，臉上笑開了花，“恭喜世子爺，恭喜王妃！是位千金！母女平安，小小姐哭聲亮堂，身子結實著呢！”
沈念渾身都像浸在水裡，脫力地靠回迎枕上，大口喘著氣。聽見 “千金” 兩個字，她彎了彎眼，轉頭去看謝景辭。他整個人像是剛鬆了弦的弓，肩膀緩緩塌下來，眼眶泛著薄紅，低頭對上她的目光，喉結滾了滾，隻擠出三個字：“辛苦了。”
“少廢話，抱來我看看。” 沈念伸手。
繈褓裹著月白繡梅的軟緞，輕飄飄又沉甸甸地落進懷裡。沈念低頭去看 —— 小家夥臉蛋皺巴巴的，皮膚泛著淺淺的粉，眼睛緊緊閉著，睫毛細得像絨線，小嘴還一抽一抽地撇著，仿佛剛才那聲啼哭耗儘了全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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