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沈婉兒來了。她今天來得比平時晚，天都快黑了。一進暖閣就把書袋往桌上一放，坐下來喘氣。
“你怎麼了？跑來的？”沈念問。
“不是跑來的，是被人拉著說了半天話。”沈婉兒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你猜我在路上碰到誰了？”
“誰？”
“你三姐姐的奶娘，趙嬤嬤。”
沈念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她跟你說什麼了？”
“她沒跟我說什麼，是跟別人說，我路過聽到了。”沈婉兒壓低聲音，“趙嬤嬤在跟洗衣房的另一個嬤嬤說話，說三姑娘最近不太對勁，老往外跑，還找她兒子趙福。她說她勸過三姑娘，三姑娘不聽。她怕三姑娘又搞出什麼事來，到時候連累她。”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趙嬤嬤是沈靈月的奶娘，從小把沈靈月帶大的。她說沈靈月不對勁，說明沈靈月最近的行為連她最親近的人都覺得反常。這不是好兆頭。一個人如果連身邊的奶娘都開始懷疑她，說明她已經走得太遠了。
“她還說什麼了？”
“還說三姑娘瘦了很多，晚上睡不著，白天沒精神，但就是不肯消停。趙嬤嬤說沒見過三小姐這麼犟的姑娘。”
沈念靠在藤椅上，沒說話。沈靈月的狀態，她不是不知道。從禁足出來以後，沈靈月瘦了一圈，臉色一直不好。但她以為那是禁足造成的，過段時間就好了。現在看來，不隻是禁足的事。沈靈月的心沒靜下來，還在翻騰。越翻騰越累，越累越睡不著，越睡不著脾氣越差，脾氣越差越想找人發泄。惡性循環。
“沈念，你說你三姐姐會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沈婉兒問。
“什麼叫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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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比推落水更過分的事。”
沈念想了想。沈靈月找趙福，趙福是在外麵混的，認識的人雜。如果沈靈月真想搞大事，趙福能找到人。但沈靈月敢嗎？她膽子沒那麼大。推落水已經是她敢做的極限了，再大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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