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閉著眼睛，“你困不困？”
“不困。”
“那你幫我看著點。有人來了叫我。”沈念把墊子往上一拉，蓋住肚子，不到十秒鐘呼吸就均勻了。
謝景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袖子裡抽出一本書，翻開來，靠在槐樹上，安靜地看著。
春草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兩個人，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躺著睡覺，一個坐著看書，誰也不打擾誰。偶爾風吹過，樹葉落下來，落在沈念的頭發上，落在謝景辭的書頁上。謝景辭伸手把樹葉拂掉，繼續看。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春草看到前麵有個丫鬟往這邊走來了，趕緊過去攔住。
“五姑娘在歇息，有什麼事跟我說。”
丫鬟說安陽侯夫人請五姑娘去前麵吃點心。春草說知道了，等五姑娘醒了就去。丫鬟走了。
春草回到槐樹下，發現謝景辭已經把書收起來了，正看著沈念。沈念還沒醒，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世子，要不要叫醒五姑娘？”春草小聲問。
“不急。讓她睡。”謝景辭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我去前麵擋一下。她醒了你告訴她，不用急，慢慢來。”
春草應了一聲。謝景辭走了，步伐不緊不慢，竹青色的袍子在花叢間一閃，不見了。
沈念又睡了大概一刻鐘才醒。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發現謝景辭不在了，食盒也空了。
“他人呢？”
“走了。說去前麵幫您擋一下。”春草把墊子收起來，“安陽侯夫人請您去吃點心，世子說讓您不用急，慢慢來。”
沈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人，還挺靠譜。”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和花瓣，帶著春草往前麵走。走到半路，碰到安陽侯夫人身邊的丫鬟，丫鬟說夫人已經見過靖王世子了，世子說五姑娘在花園裡賞花，一會兒就來。安陽侯夫人沒再催。
沈念進了暖閣，安陽侯夫人看到她，笑了笑。“五姑娘，和侯府的花園比如何呀。”
沈念行了個禮。“夫人府上的花園真好看，臣女看入迷了，忘了時間。”
“沒事。喜歡看就多看看。”安陽侯夫人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旁邊，“剛才靖王世子也來了，說他在槐樹底下看到你了，說你躺在那裡睡覺，沒好意思打擾。”
沈念心裡笑了一下。謝景辭這人，說起瞎話來麵不改色。“沒好意思打擾”，明明是他先坐下來的。
但她沒拆穿，笑了笑，接過丫鬟遞來的茶，喝了一口。
賞花宴散場後，沈念上了馬車。車夫趕著馬出了安陽侯府，拐上大街。她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沒看到謝景辭的馬車。大概已經走了。
“春草，你說靖王世子這個人，是不是挺會來事的？”
“來事？他不是不愛應酬嗎？”
“不愛應酬不代表不會。”沈念放下車簾，“他今天去跟安陽侯夫人說‘沒好意思打擾我睡覺’，既替我擋了催，又顯得他有禮數。一句話辦了兩件事，還不著痕跡。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春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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