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風的母親出現在別墅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柳清瑤正站在二樓窗前看著遠處的裂縫，韓景珩和她就那麼站著，看著那道黑色的裂口在天邊慢慢合攏，不是合攏，是被他的符文壓製住了，隻剩一條細細的縫，像一道還沒愈合的傷疤。
“有人來了。”韓景珩忽然開口。
她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往樓下看。別墅門口的鐵門被推開了，一個女人踉踉蹌蹌地走進來，渾身是血，頭發散著，衣服破了好幾個洞，走路一瘸一拐的。
她身後跟著一群人，大概有十幾個，有的扶著她，有的互相攙著，有的背著孩子，有的抱著行李。走在最前麵的那個女人抬起頭，往別墅這邊看了一眼，臉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
白辰風從一樓衝了出去。
“媽——！”
柳清瑤愣住了。
那是白辰風的母親？她隻見過她一次，在修仙世界出發前，白辰風跟她視頻通話，他媽媽正在敷麵膜，隻露了兩隻眼睛。那時候她看起來年輕漂亮，保養得宜，說話聲音又脆又亮。
現在這個女人，瘦得脫了形，顴骨凸出來，眼眶凹下去，衣服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但她那雙眼睛，和白辰風一模一樣的眼睛，不會認錯。
白辰風撲過去抱住他母親，她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摔倒，被他扶住了。她靠在他肩上，哭了出來。
“辰風……你終於回來了……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白辰風也哭了，抱著她，渾身都在抖。天狐從他懷裡跳下來，蹲在旁邊，仰著頭看著他們，叫了一聲，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安慰。
柳清瑤下樓的時候，白辰風的母親已經被扶進了客廳。
她坐在沙發上，白辰風蹲在她麵前，握著她的手，眼睛紅紅的。
黃倩在給她檢查傷口，陳祖義在旁邊遞藥。她的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但痂裂開了，血又滲出來。黃倩用酒精棉擦的時候，她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攥緊了白辰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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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三個月你是怎麼過來的？”白辰風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白母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黑霧爆發那天，她正在商場購物。下午三點多，天忽然暗了，不是陰天的那種暗，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商場裡的人開始尖叫，有人往外跑，有人往桌子底下鑽。燈滅了，手機也沒信號。
等黑霧散了一點，她看到身邊的人開始變了。皮膚發黑，眼睛變白，嘴裡長出獠牙。她旁邊那個賣化妝品的櫃姐，前一秒還在笑，後一秒就撲過來咬人。
“我跑了。”白母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手在抖，“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一個地下停車場，和一群陌生人躲在一起。後來我們才知道，那些變成喪屍的人，咬到誰誰就會變。我們躲在地下停車場裡，餓了三天，渴了三天。”
白辰風的眼眶又紅了，“後來呢？”
“後來我覺醒了異能。”白母伸出手，掌心冒出一團火，橘紅色的，在她手心裡跳動著，“那天晚上，有喪屍闖進來了。我手裡拿著一個滅火器，砸了它一下，它沒倒，反過來撲我。我當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燒死它。然後我的手就著火了。”她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燒死了那個喪屍，帶著人衝出去了。”
柳清瑤站在旁邊，聽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白辰風媽媽當時，絕望、恐懼、拚命想要活下去樣子。
她看著白母瘦削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比她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白辰風媽媽身後那幾個幸存者也走了過來，跪在柳清瑤麵前。
他們有的是普通人，有的覺醒了異能，但級別很低，隻能勉強自保。
一個年輕女孩伸出手，掌心有藍色的電光閃爍，但閃了兩下就滅了。“我隻能電暈喪屍，殺不死它們。”她低下頭，聲音很小，“我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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