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的那一刻，柳清瑤睜開了眼睛。
她以為自己會看到別墅的草坪，會看到那棟白色的房子，會看到花園裡她親手種的那些花。
但她看到的是一片暗紅色的天空，像有人把血潑在了穹頂上，濃稠得化不開。遠處有濃煙升起，不是一處兩處，是幾十處、上百處，黑色的煙柱直衝天際，把雲都染成了灰黑色。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混著焦糊味，混著腐臭味，她剛一呼吸就差點嘔出來。
韓景珩站在她旁邊，手還握著她的，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還是那麼暖，乾燥溫熱，和離開前一模一樣。但他的表情變了，他盯著遠處的天空，眼神冷得像冰。
“這是怎麼回事？”白辰風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抱著天狐，四處張望，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我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
柳清瑤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沒有信號。她打開新聞APP，頁麵加載了足足十幾秒，才刷出一條條消息。她一條一條往下翻，手開始抖。
“三個月前，全球爆發黑霧事件。死者複活變成喪屍，同時出現不明魔獸。現代武器對它們效果甚微，人類陷入絕境。異能者開始覺醒，但數量稀少，戰鬥力有限。各國政府陸續癱瘓，幸存者躲入地下掩體……”她念著念著，聲音就啞了。
白辰風的母親！他猛地抬頭，轉身就要往外跑，被付寧浩一把拉住。“你冷靜點！”付寧浩的聲音不大，但很沉，“你現在出去，能找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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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風掙了一下，沒掙開，眼眶紅了。“我媽她……”
“你媽不會有事。”韓景珩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柳清瑤聽得出底下的那一點點顫。
“她覺醒了異能，帶著一群人活下來了。”她指了指手機。“新聞上寫的，白辰風，你媽是天元城幸存者基地負責人，火係異能者。”
白辰風愣住了，奪過手機一看，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他蹲在地上，抱著天狐，開心的哭了，媽媽沒事還活著。天狐舔了舔他的臉，叫了一聲，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安慰他。
柳清瑤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你媽沒事，還成了基地負責人，你應該高興。”
白辰風抬起頭，擦了擦眼淚，笑了。“對，高興。我媽沒事，我應該高興。”他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把天狐往懷裡緊了緊，“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韓景珩沒回答。他看著遠處的天空，那裡有一道裂縫，黑色的，巨大無比，從地平線一直延伸到頭頂，像一隻被撕裂的眼睛。裂縫邊緣有黑色的霧氣在翻滾，時不時有東西從裡麵掉出來，不是掉，是湧，像嘔吐一樣，一撥一撥地往外吐。那些東西落在地上，爬起來，有的像人，有的不像，發出嘶嘶的叫聲，朝著城市的方向移動。
“那就是裂縫。”龍開口了。它從白辰風肩上飛起來，化作原形，金色的鱗片在暗紅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耀眼。
它的身體很大，大到柳清瑤要仰頭才能看到它的頭。它扇動翅膀，掀起一陣狂風，吹得周圍的樹葉嘩嘩響。
“暗域的味道……”龍的聲音很低沉，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很久沒聞到了。”
白辰風仰著頭看它，“暗域是什麼？”
龍低下頭，金色的眼睛看著他。“一個正在崩塌的世界，那些喪屍和魔獸，就是從那裡來的。黑暗能量侵染了死去的人類，把他們變成了那些東西。”
柳清瑤看著遠處的裂縫，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未知的恐懼。
她不知道暗域是什麼，不知道那個世界為什麼會崩塌，不知道那些東西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她隻知道，這個世界變了，變得麵目全非。
別墅周圍的街道上，喪屍在遊蕩。它們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都很穩，不像電影裡那樣搖搖晃晃。
它們的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眼白，眼眶裡像灌滿了墨汁。有的喪屍身上還穿著上班時的西裝，領帶歪到一邊，胸口有一個大洞，能看到裡麵的骨頭。有的穿著睡衣，光著腳，腳趾頭磨破了，血糊了一地。還有的穿著校服，個子小小的，看起來隻有七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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