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逃走後的第三天，裂縫又擴大了。不是一寸兩寸，是整整一尺。柳清瑤站在裂縫下麵，仰頭看著那道裂口，黑色的霧氣從裂縫裡湧出來，像瀑布一樣往下傾瀉，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黑色的坑洞。
空氣裡的腐臭味更濃了，濃到她每次呼吸都覺得喉嚨在被什麼東西刮。她用手捂住口鼻，但那股味道還是從指縫裡鑽進來，黏在鼻腔裡，怎麼都趕不走。
韓景珩的封印還在。金色的符文貼在裂縫邊緣，像一條條繃帶，把裂口勉強箍住。但那些符文在顫抖，在鬆動，在被黑暗能量一點點侵蝕。
她能清楚地看到符文上的裂痕，細小的，像蛛網一樣蔓延。等那些裂痕連成一片，符文就會碎，裂縫就會重新打開，到時候湧出的就不隻是黑霧和觸手了，可能是暗域之主本人。
“不能再等了。”她轉頭看著韓景珩。“讓我試試。”
韓景珩站在她旁邊，風吹起他的黑發，幾縷碎發落在額前。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絲猶豫，“你已經試過了，力量不夠。”
“那是之前，現在不一樣。”她抬起手，掌心對著裂縫，“這幾天我一直在想，空間術法不是隻有撕裂和縫合。神之帝的秘境裡，石碑上還寫了很多東西，我當時看不懂，現在忽然懂了。”她說著，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了一下，一道細如發絲的金光從指尖溢出，在空中停留了幾秒才消散。
他看著她，“懂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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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空間術法的本質，不是撕裂空間，也不是縫合空間，是理解空間。空間不是空的，它有紋理，有脈絡，有呼吸。就像布料有經緯，木頭有年輪，人的皮膚有毛孔。隻要找到它的紋理，順著紋理去縫合，就不需要太大的力量。我之前一直在硬來，所以才會被彈開。”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確定？”
她點頭，“確定，這幾天我一直在練習，雖然沒有完全掌握，但已經比之前強很多了。”
他鬆開她的手，“小心。”
她笑了，“有你在，不怕。”
她走到裂縫正下方，仰頭看著那道裂口。從正下方看，裂縫比從遠處看更大，像一隻被撕裂的眼睛，黑色的霧氣在眼眶裡翻滾。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抬起雙手。黑暗能量在她周圍湧動，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試圖抓住她，拉扯她。她不去理會，將全部注意力沉入裂縫之中。
神識探入裂縫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了空間的紋理。不是光滑的，不是平整的，是粗糙的，像樹皮，像乾涸的河床，像老人手上的皺紋。那些紋理縱橫交錯，有的深，有的淺，有的直，有的彎。她順著紋理的方向，一點一點地縫合。金色的光從她掌心湧出來，很淡，很細，像一根針，帶著線，穿過一道紋理，又穿過一道紋理。每一針都很輕，像在縫補一件舊衣服。
裂縫開始縮小。不是韓景珩用符文壓製時的那種縮小，是真正的愈合。裂縫邊緣的黑色霧氣被金光逼退，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在慘叫。
裂縫的邊緣開始長出新的空間紋理，和周圍的天空連接在一起。那些紋理是銀白色的，很細，很密，像新生的皮膚，一點一點覆蓋住黑色的傷口。
她聽到身後傳來白辰風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清瑤姐在做什麼？裂縫在變小！”
龍的聲音也響起來，比平時低沉，像是在克製著什麼情緒，“她在縫合空間，神級空間術法，她真的學會了。”龍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這個術法，幾十萬年來沒人能學會，她做到了。”
她沒回頭，繼續縫合。一道紋理，又一道紋理。她的額頭開始冒汗，手開始抖，但她沒停，她不能停。裂縫還在，黑暗能量還在湧出，每多一秒鐘，就多一個人被侵蝕，多一個人變成喪屍，多一個家庭破碎。她咬著牙，繼續縫。汗水順著臉頰滴下來，落在腳下的碎石上，很快就被黑暗能量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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