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
“韓景珩……”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不放手。他的眼睛紅了，不是瘋魔的那種紅，是急的，是怕的，是不要命的。“別鬆手！瑤瑤，別鬆手！”他的聲音在抖，她從來沒聽過他的聲音抖成這樣。
她沒鬆手，但她的手在滑脫。觸手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她的身體已經在往上升，腳已經離地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她手背上滑開，拇指，食指，中指。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她皮膚上留下最後的溫度，灼熱的，像烙鐵。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全是她。隻有她，她忽然笑了。
“別擔心，我會回來的。”
她鬆開了手。
她看到他的眼睛瞬間變紅了。不是急的那種紅，不是怕的那種紅，是瘋魔的那種紅。像兩團燃燒的血，在他眼眶裡跳動，燒得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她聽到他在喊她的名字，聲音撕裂了喉嚨，像野獸的嚎叫。但她已經聽不清了。風太大了，黑霧太濃了，她離他太遠了。
她墜落在一片黑暗中。
黑暗很安靜，沒有風聲，沒有觸手的蠕動聲，沒有韓景珩的喊聲。隻有她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慢，很穩。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落，不知道落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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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落著，一直落著。周圍什麼都沒有，隻有黑暗，和無儘的墜落感。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韓景珩的臉。他衝過來抓她的手時的表情，他喊她名字時的聲音，他的眼睛變紅時的樣子。她的心揪了一下，疼得她蜷起了身體，像一隻被遺棄的貓。
“韓景珩……”她輕輕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隻有黑暗，和她的回聲，一遍一遍地回蕩，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虛無中。
她不知道，在她墜入裂縫的那一刻，韓景珩的眼睛徹底變紅了。不是急的那種紅，不是怕的那種紅，是瘋魔的那種紅，比之前每一次都更深，更濃，更烈。他站在裂縫下麵，仰頭看著那道裂口，渾身都在發抖，手指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龍落在他旁邊，用頭拱了拱他的肩膀，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韓景珩，冷靜點。”
他沒聽，他抬起手，金色的符文從指尖湧出來，不是去封印裂縫，是去撕裂它。他要進去，他要去找她。
符文撞在裂縫邊緣，炸開一朵朵金色的火花，裂縫被撕開了一點點，又被黑暗能量合攏。龍一爪拍掉他的手，力氣大得讓他踉蹌了兩步。
“你瘋了！你進去也找不到她！暗域那麼大，你在裡麵找一個人，比大海撈針還難！”
他看著龍，血紅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那就撈。”
龍愣住了，它看著他，看了很久。那雙血紅的眼睛裡有一種它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絕望，是不要命。
“我跟你去。”龍說。
他搖頭，“不用，你留在這裡，保護他們。”他頓了頓，“等我們回來。”
龍想說什麼，但他已經飛了起來，衝進了裂縫。黑色的霧氣吞沒了他，像吞掉一粒沙，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龍站在地麵上，仰頭看著那道裂縫，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絲擔憂。它轉頭看著白辰風。白辰風抱著天狐，站在別墅門口，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發白，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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