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沒有儘頭。
柳清瑤不知道自己墜落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也許隻是一個瞬間。在這片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的虛空裡，時間失去了意義。
她隻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一隻困在籠子裡的鳥，徒勞地撞擊著肋骨。
她睜開眼睛。黑暗還是黑暗，什麼都沒有。她抬起手，看不到自己的手指，隻能感覺到手心裡那個七彩的光點，溫熱的，像一顆微小的太陽。她把光點貼在胸口，感受著那點溫度，那是她和外界唯一的聯係。
“韓景珩……”她輕輕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隻有黑暗，和她的回聲，一遍一遍地蕩開，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虛無中。
她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掉進了裂縫，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外麵，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她隻能等，等黑暗散去，等光明到來，等他來。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他的臉。他衝過來抓她的手時的表情，他喊她名字時的聲音，他的眼睛變紅時的樣子。她想起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別鬆手！瑤瑤，別鬆手！”她沒有鬆手，是觸手太強了，是黑暗太深了，是她太弱了。她的心揪了一下，疼得她蜷起了身體。
“韓景珩……”她又叫了一聲。
還是沒有人回答。
她不知道，就在她墜落的同時，韓景珩正在裂縫裡瘋狂殺戮。
他衝進裂縫的那一刻，超神源在他體內炸開了。不是慢慢釋放，是炸開，像一顆恒星在胸腔裡爆炸，金色的光從他皮膚下湧出來，照亮了整片黑暗的荒原。那些魔獸，那些在黑暗中蟄伏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被金光刺得發出刺耳的尖叫，紛紛往後退，有的甚至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龍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金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韓景珩，你冷靜點！你這樣會把自己逼瘋的！”
韓景珩沒聽。他拔出長刀，一刀斬出。刀氣化作一條金色的巨龍，咆哮著衝向魔獸群。巨龍張開嘴，噴出金色的火焰，火焰所過之處，魔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為了灰燼。數百隻魔獸，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龍噴出龍息，焚燒著另一側的魔獸，一邊喊：“你殺了這麼多，夠了嗎？我們得找她，不是殺光它們！”
韓景珩沒回答。
他衝進魔獸群中，左一刀，右一刀，每一刀都帶走幾十條生命。他的眼睛已經開始泛紅了，不是之前那種淡紅，是越來越濃的、像血一樣的紅。
“韓景珩！你的眼睛！”龍衝到他身邊，用頭撞了他一下，“你看看我！你還認得我嗎？”
韓景珩轉過頭，看著龍。他的眼睛是紅的，但焦點還在。他看著龍，看了幾秒，聲音沙啞地說：“龍。”
龍鬆了口氣。“你還認得我。那就好。你冷靜一點，我們一起找她。你這樣殺下去，神智會被殺意吞噬的。”
韓景珩點頭。但他的動作沒有慢下來。他繼續殺，一刀，又一刀，再一刀。超神源讓他的神力永不枯竭，但代價是他的神智在一點點模糊。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隻魔獸，不記得自己在這片荒原上走了多久，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他隻記得一件事，他在找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
柳清瑤還在墜落。她不知道落了多久，隻知道自己的心還在跳。
她睜開眼睛，看著周圍的黑暗。黑暗不是空的，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在呼吸，在生長。她能感覺到它們，那些黑暗能量，像活的一樣，在她周圍遊動，像魚群，像水草，像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在打量她。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一股黑暗能量。冰涼，滑膩，像蛇的皮膚。她縮回手，那股能量卻追了上來，纏住她的手指，順著她的手臂往上爬。她用力甩開，黑暗能量散開了，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它們在試探她，在觀察她，在等她露出破綻。
她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光點，七彩的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你還能保護我多久？”光點閃了一下，像是在回答。她笑了。“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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