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景珩把手心裡的光逼出來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風停了，雲停了，連暗域之主的笑聲都停了。
那光太亮了，亮到柳清瑤不得不眯起眼睛，亮到龍把腦袋縮進了翅膀底下，亮到白辰風抱著天狐蹲在地上不敢抬頭。
那光從韓景珩掌心湧出來，像一條金色的河流，流向天空，流向暗域之主，流向那道裂縫。它不像他之前畫出的那些符文，那些符文是死的，這光是活的。它在呼吸，在跳動，在歌唱。
柳清瑤看著那道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恐懼。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但她知道，他在做一件不可挽回的事。
她衝過去，抓住他的手臂，“韓景珩！你在做什麼？”
他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退縮，隻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平靜。那種平靜不是釋然，不是放棄，是那種已經把一切都算計好了、把一切都安排妥了、把一切都豁出去了的平靜。
她的心揪成一團。
“停下來！”她喊。
他沒停。他的手沒有放下來，光還在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強。他的頭發開始變了，從發梢開始，黑色一點一點褪去，白色一點一點蔓延。
她看著他的頭發從黑變白，像看著一朵花在瞬間凋零，像看著一場雪在春天融化，像看著他的生命從他的身體裡一點一點流走。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韓景珩，停下來！你會死的！”
他看著她，“不會。”
“你的頭發白了！”
“沒關係。”
她搖頭，“有關係，有關係，我不想你死。我不想你變成那樣，你停下來，求你了。”
他看著她，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他第一次吻她時的樣子，像他第一次說“我愛你”時的樣子，像他第一次牽她手時的樣子。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早就想好了。從暗域之主降臨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他要用自己的一切，換她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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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開他的手臂，退後一步。她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抬起雙手。金色的光從她指尖湧出來，不是去幫他，是去困住暗域之主。空間術法，她在秘境裡學的，能撕裂空間，能縫合空間，能創造空間。
她要在暗域之主崩潰之前把他困住，不讓他逃走，不讓他傷害韓景珩，不讓他再傷害任何人。她的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地劃過，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線從她指尖湧出來，在暗域之主周圍編織成一個巨大的牢籠。牢籠的每一根柵欄都是金色的，亮得像太陽，硬得像鑽石。
暗域之主感覺到了那股力量，低頭看著她，六隻眼睛裡滿是憤怒。
“你！”他掙紮著，想要掙脫那些金色的鎖鏈，但韓景珩的光已經擊中了他。那光不像之前那些符文，那些符文隻能暫時壓製他，這光在吞噬他。他的鱗片開始脫落，他的手臂開始消散，他的頭開始崩潰。他慘叫起來，聲音震耳欲聾，震得大地都在顫抖，震得天空都在哭泣，震得柳清瑤的耳膜發疼。
“不——！不可能——！我是神！我是暗域之主！我不會死——！”
龍從側麵衝了上來。它張開嘴，一口咬住暗域之主左邊的那隻頭顱，用力一扯，頭顱被扯了下來。黑色的血從傷口噴出來，濺在龍的金色鱗片上，滋滋作響。龍甩了甩頭，把那隻頭顱吐在地上，頭顱滾了幾圈，化作黑煙消散了。
暗域之主的慘叫聲更大了，震得柳清瑤的耳朵流出了血。她沒捂，繼續畫符，繼續加固牢籠。
暗域之主的身體開始崩潰。他的鱗片一片一片脫落，像秋天的樹葉，像冬天的雪，像碎掉的夢。他的手臂一根一根消散，從指尖開始，到手掌，到手腕，到手臂。他的頭顱一顆一顆炸開，從左邊那顆開始，到右邊那顆，到中間那顆。他的慘叫聲越來越弱，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他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絲波動，像冰麵下湧動的暗流，像死水微瀾。
“你……你叫什麼名字？”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她看著他，“柳清瑤。”
他笑了，“柳清瑤……好名字。”他的身體化作黑煙，消散了。最後一縷黑煙飄起來，被風吹散了。什麼都沒有留下。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痕跡。隻有那個金色的牢籠，還在空中懸浮著，像一座空蕩蕩的監獄。
韓景珩的手放下來了，光消失了，超神源的力量耗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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