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景珩神力恢複後的第二個星期，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軌。每天早上他做早餐，她在旁邊看著，偶爾偷吃一塊麵包邊。
中午他處理韓氏集團的事務，她用空間術法幫幸存者基地運送物資。傍晚兩個人牽著手在花園裡散步，龍盤在屋頂上，天狐在花叢裡追蝴蝶。日子平靜得像一杯溫水，不燙手，也不涼。
那天下午，柳清瑤正坐在客廳裡看黃倩發來的丹藥配方，手機響了。
覃雨萱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的聲音就讓她的心沉了下去。
覃雨萱的聲音在抖，不是那種輕輕的顫，是那種整個人都在發抖、牙齒都在打架的抖。
“清瑤，你能不能來一趟？鐘傑出事了。”
柳清瑤站起來，“怎麼了？你們在哪兒？”
“在市一院。他被人打了，傷得很重。公司也沒了，錢也沒了，什麼都沒了。”覃雨萱說著說著就哭了，哭聲從聽筒裡傳出來，壓抑著的，悶悶的，像怕被人聽見似的，“清瑤，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柳清瑤聽著她的哭聲，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別哭，我們馬上來。”
掛了電話，她轉頭看著韓景珩。
他已經站起來了，手裡拿著外套，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絲冷光。
“聽到了。”
他走過來，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走。”
市一院的走廊裡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藥味，混著血腥味，混著絕望。
柳清瑤不喜歡醫院，每次來醫院都會想起奶奶，想起奶奶走的那天晚上，想起奶奶握著她的手說“你要開心，要快樂，要過好每一天”。
她深吸一口氣，把這股情緒壓下去。韓景珩握著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整個手都包住了。
她看了他一眼，他衝她微微點頭。
“幾樓？”
“五樓，507。”
電梯門打開，走廊很長，白熾燈把整個走廊照得慘白。
有人在哭，有人在打電話，有人沉默地坐在長椅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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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的門半開著，柳清瑤推門進去，看到覃雨萱坐在床邊，握著鐘傑的手。她的背影瘦了很多，肩膀窄窄的，頭發隨便紮著，有幾縷散下來，垂在臉側。她穿著件淡藍色毛衣，毛衣太大了，領口歪到一邊，露出裡麵白色的病號服。
“雨萱。”柳清瑤叫了一聲。
覃雨萱轉過頭，她的眼睛哭腫了，眼皮厚厚的，紅紅的，像兩個核桃。嘴唇乾裂，起了皮，有幾處裂開了，滲出血珠，混著淚，鹹的，澀的。她的臉瘦了一圈，顴骨凸出來，眼眶凹下去。
她站起來，腿軟了一下，柳清瑤扶住她。
“清瑤……”覃雨萱撲進她懷裡，哭了。不是默默的流淚，是嚎啕大哭，像一個丟了玩具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媽媽。她哭得渾身發抖，哭得站不穩，柳清瑤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清瑤，他被人打了，公司也沒了，錢也沒了，我們什麼都沒了。”她的聲音悶在柳清瑤肩窩裡，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棉花。
“別哭了，慢慢說。”
覃雨萱抬起頭，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鐘傑，鐘傑閉著眼睛，臉上全是傷。額頭纏著紗布，紗布上有血滲出來，暗紅色的，像乾涸的河床。嘴角破了，縫了好幾針，線頭露在外麵，黑黑的，粗粗的，像蜈蚣的腳。手臂打著石膏，吊在床頭，手指腫得像蘿卜。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是白的，呼吸很輕，輕到要湊近了才能聽到。
“他什麼時候能醒？”柳清瑤問。
覃雨萱搖頭，“醫生說沒事。皮外傷，肋骨斷了兩根，手臂骨裂。就是昏過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已經一天一夜了。”
韓景珩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鐘傑。
他伸出手，金色的光從指尖湧出來，很淡，很細，像一根針，探入鐘傑的身體。覃雨萱看著那道光，愣住了。
柳清瑤握住她的手，“別怕。他在幫鐘傑檢查身體。”
韓景珩收回手，“傷勢不重，黃倩的丹藥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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