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找上門來，說要合作一個大項目，金額上億。鐘傑猶豫過，但對方給的條件太好了，好到不真實。他查了對方的背景，大集團，上市公司，業內有名。他覺得自己多慮了，就簽了合同。
合同簽了以後，錢打過去了，貨也發了，對方卻遲遲不給錢。催了一次又一次，對方總是推脫，說財務在走流程，說領導出差了，說下周一定給。
拖了三個月，覃雨萱急了，鐘傑也急了。他去對方公司理論，被保安攔在門外。他去找那個少東家，對方避而不見。他去法院起訴，對方請了最好的律師，反咬一口，說他違約，要求賠償。
合同裡有一條不起眼的條款，說如果貨物質量不達標，甲方有權拒付貨款並索賠。對方的律師抓住這一條，說貨物質量有問題，要求第三方檢測。檢測報告出來了，確實有幾個指標不合格。鐘傑知道這是對方動的手腳，但他拿不出證據。
“然後呢？”柳清瑤問。
覃雨萱低下頭，“然後他們起訴了，法院判我們賠償。公司的流動資金全賠進去了，還不夠，還欠了一大筆債。鐘傑去找那個少東家理論，說你們這是詐騙。對方笑了，說你有證據嗎？鐘傑急了，推了他一下。他的保鏢就衝上來，把鐘傑打成了這樣。”
覃雨萱抬起頭，看著柳清瑤，“清瑤，我們是不是很傻？明明知道條件太好了，明明知道有陷阱，還是往裡跳。”
柳清瑤搖頭，“不是你們傻，是他們太壞了。”
覃雨萱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鐘傑說對不起我，說他沒本事，說他連累了我。我說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也是為了這個家。”
韓景珩從覃雨萱手裡接過那份合同。合同很厚，幾十頁，密密麻麻的條款，字很小，有些地方還有修改的痕跡。
他一頁一頁地翻，翻得很慢，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
柳清瑤看著他，他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眼睛眯了一下，那是他生氣時的表情，她太熟悉了。
“這份合同，是誰起草的？”韓景珩問。
覃雨萱愣了一下，“對方公司的法務。”
“誰審核的？”
“我們請了一個律師，他說沒問題。”
韓景珩合上合同，“那個律師，和對方有關係。”
覃雨萱的臉色白了，“什麼？”
韓景珩看著她。“合同裡的陷阱條款，藏在附錄裡。字體小一號，顏色淺一度，不是專業人士根本看不出來。你們的律師不應該看不出來。他要麼是疏忽，要麼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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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雨萱的手在抖，“我們請的律師……是朋友介紹的，說是業內最好的。”
“朋友是誰？”
覃雨萱搖頭，“不知道，鐘傑聯係的。”她看著床上躺著的鐘傑，鐘傑閉著眼睛，應該是睡著了，“等鐘傑醒了，我問問他。”
韓景珩站起來，“不用問了，這事我來處理。”
覃雨萱愣住了，“韓少……”
韓景珩看著她，“合同給我，對方的資料給我。其他的，你不用管。”
覃雨萱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隻是點頭，拚命點頭。
柳清瑤走過來，握住她的手，“雨萱，別怕，有我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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