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被帶回別墅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付寧浩抱著她走進大門，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眼睛閉著，呼吸很輕。手臂上的黑色紋路已經從肩膀爬到了脖子，像一條致命的藤蔓，纏住了她的生命。
黃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穿著煉丹時的青色長袍，袍子上沾著藥渣，臉上還有灰，頭發也有點亂。陳祖義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玉瓶，瓶口用木塞塞著，木塞上插著一根銀針，銀針在燭光下閃著光。兩個人的眼睛下麵都有青黑，一看就是好幾天沒合眼了。
“放床上。”黃倩指了指丹房裡的那張小床。
付寧浩把蘇晚輕輕放在床上，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蹲下來，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的臉。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忍受什麼痛苦。他伸手，輕輕撫平她的眉心。
“她會沒事的。”柳清瑤站在門口，輕聲說。
付寧浩沒回頭，但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嗯。”
黃倩走到床邊，翻開蘇晚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脈搏，把耳朵貼在蘇晚胸口聽了幾秒。
她的表情越來越凝重。陳祖義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那瓶丹藥，手指在瓶身上輕輕敲著，發出極輕的聲響。
“毒已經到脖子了，再晚兩天，就到心臟了。”黃倩抬起頭，看著付寧浩，“我們煉了解藥，但不知道管不管用。”
付寧浩看著她，“什麼意思？”
黃倩沉默了一會兒，“這種毒，叫‘暗蝕’。修仙世界的古籍裡有記載，但沒人解過。我和祖義研究了三天三夜，把超神丹的藥方改了又改，加了十幾味解毒的靈植，煉出了這顆丹藥。”她從陳祖義手裡接過玉瓶，倒出一顆丹藥。丹藥是淡金色的，表麵有細細的紋路，紋路在流動，像活的。藥香很淡，若有若無。
“吃了會怎樣？”付寧浩問。
黃倩搖頭，“不知道。，也許會好，也許會加速毒性擴散，我沒把握。”她看著他，“付寧浩，你決定。”
付寧浩看著那顆丹藥，看了很久。他的手在抖，但他沒有猶豫。他把丹藥從黃倩手裡接過來，另一隻手握住蘇晚的手。
“蘇晚。”他叫她的名字。
蘇晚沒有反應，她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蘇晚，吃藥了。”他把丹藥放在她唇邊，輕輕掰開她的嘴，放了進去。丹藥在蘇晚嘴裡化開，她咽了一下，喉結滾動。然後，一切安靜了。
付寧浩握著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臉。
一秒，兩秒，三秒。蘇晚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金色的光，是黑色的光，從她手臂上的黑色紋路裡湧出來，像一條條黑色的蛇，在她皮膚下遊走。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付寧浩的手在抖，但他沒有鬆開。
“蘇晚！”他喊。
蘇晚沒有回答，她的身體開始抽搐，不是劇烈的抽搐，是那種細微的、持續的顫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她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灰，從灰變成了青。
付寧浩的眼眶紅了。
“黃倩！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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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倩走過來，手指搭在蘇晚腕上，感受著她的脈搏。她的眉頭皺得很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丹藥在起作用，黑暗能量在被逼出體外，這個過程很痛苦，但她得撐住。”她頓了頓，“她必須要撐住才行。”
付寧浩看著蘇晚的臉，看著她緊皺的眉頭，看著她抿成一條線的嘴唇。
他低下頭，把額頭貼在她手背上。
“蘇晚，你聽到了嗎？你必須撐住。你說過要嫁給我的，你不能食言。”
他的聲音在抖。
柳清瑤站在門口，眼眶紅了。韓景珩攬住她的肩，她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蘇晚的抽搐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裡，付寧浩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他的膝蓋跪麻了，他的腰彎酸了，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但他沒有動，沒有鬆開，沒有放棄。
黑色的光越來越弱，越來越淡。蘇晚的臉色從青變灰，從灰變白，從白變紅。她的眉頭鬆開了，嘴唇也有了一絲血色。手臂上的黑色紋路在消退，從脖子退到肩膀，從肩膀退到手臂，從手臂退到手腕，從手腕退到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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