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寧浩走了三天，柳清瑤還是不放心。她站在窗前，看著北方的天空，雲很厚，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韓景珩從後麵走過來，把一杯溫水遞給她，杯壁是溫的，剛好能入口的溫度。她接過來喝了一口，靠在他肩上。
“在想付寧浩？”他問。
她點頭，“他說他知道她在哪裡。但北方那麼大，幸存者基地那麼多，他一個人找，要找到什麼時候？”
“你想去找他？”
她抬起頭，看著他，“我們去找蘇晚，找到了，帶她回來。付寧浩就不用一個人漫無目的地找了。”
他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有光，“好。”
北方比南方冷得多。柳清瑤穿了一件厚外套，還是覺得冷，風從衣領灌進去，涼颼颼的。韓景珩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他的掌心很暖，金色的光從他指尖滲出來，順著她的手指往上爬，像一條條溫暖的小蛇。她的手不冷了，身體也不冷了。
“你的超神源還能取暖？”她笑了。
他看了她一眼，“什麼都能。”
她靠在他肩上，“萬能的了不起。”
他的耳朵紅了。
他們找到了三個幸存者基地，都不是蘇晚所在的那個。
第四個基地在更北邊，靠近一片廢墟，周圍全是倒塌的樓房和廢棄的車輛。基地不大，用鐵絲網圍了一圈，門口站著兩個拿槍的守衛，穿著厚厚的軍大衣，臉凍得通紅。看到柳清瑤和韓景珩走過來，他們舉起了槍。
“站住！什麼人？”
韓景珩抬起手，金色的符文從他指尖湧出來，在守衛麵前炸開一朵小小的金色火花。不是攻擊，是展示。
守衛們看著那朵火花，愣住了。韓景珩的名聲，他們當然聽過，救世主，那個殺光了大部分魔獸的人。他們放下槍，退後一步，讓開了路。
“韓少，您請。”
柳清瑤跟著韓景珩走進基地。基地裡很簡陋，幾排帳篷，一個臨時搭建的醫療點，一個食堂，一個倉庫。人不多，幾十個人，有的在劈柴，有的在生火，有的在做飯。看到他們進來，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著他們，眼神裡有敬畏，有好奇，有感激。
“請問蘇晚在哪裡？”柳清瑤問。
一個老人指了指最裡麵的那頂帳篷。“蘇醫生在那兒，她每天都在那兒，給病人看病。”
帳篷不大，裡麵擺著幾張簡易的病床，床上躺著幾個病人，有的在睡覺，有的在呻吟。一個人背對著門口，正在給一個老人包紮傷口。她的手法很嫻熟，消毒、上藥、纏繃帶，一氣嗬成。動作很快，但很輕，怕弄疼了老人。
她的頭發用一根木簪綰著，幾縷碎發垂在臉側。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麵的棉花。腳上是一雙舊棉鞋，鞋頭磨出了一個洞，腳趾頭露在外麵。
“蘇晚。”柳清瑤叫了一聲。
那個人轉過身。她不算驚豔，五官普通，但很耐看。眉毛彎彎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的臉上有灰，鼻尖凍得紅紅的，嘴唇有點乾裂。但她的眼睛是乾淨的，像山間的溪水，像冬日的初雪。
“你們是……”蘇晚看著柳清瑤，又看著韓景珩，愣住了。
柳清瑤走過去，伸出手。“我叫柳清瑤，這是韓景珩，付寧浩的朋友。”
蘇晚的臉色變了。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了。她沒有握柳清瑤的手，而是低下頭，繼續給老人包紮。她的手在抖，但她強忍著，不讓柳清瑤看出來。
“我不認識付寧浩。”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柳清瑤看著她，“他認識你，他在找你，他找了你三天了。”
蘇晚的手停了一下，又繼續包紮，“他不該來找我。”
“為什麼？”
蘇晚沒回答，她包好最後一個結，站起來，把剪刀和紗布收進藥箱。
她的動作很快，像是在逃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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