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慎的目光都吸在自己身上。
西邊的動靜先起來。
穀底那一片連著根的舊台，從北台主台底下開始動。
先是土麵鼓起一條淺淺的長痕，從主台底下一直往西爬，爬到一半，土皮裂開，底下翻出一段白亮亮的老根。
老根在土麵上繃了一下，往回收。
土麵跟著塌下去一塊。
塌開的地方露出一具舊屍。
那具屍胸口以下都被根須穿住，腳朝北，頭朝南，和先前中畦翻出來的一樣。
根須從它背下鑽出來，繞住兩肩和腰，一寸一寸往西收。
屍身先翻肩，再翻腰，最後整張臉朝上，被根群拖著從一處台底挪到另一處台底。
它挪過去的地方，土麵一寸一寸往下沉，連著三座舊台的台基跟著斜了。
“又拖屍了。”葉青籬在北台西坡根底下喊了一聲。
“底下那截東西跟著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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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上的舊囊響得急起來。
那一具舊屍拖到西側一處塌台底下停住。
它停的地方，原先壓著的土層被根群帶走了，露出一座從來沒露過麵的舊石台。
台麵上長著一株藥。
那株藥已經熟透，杆子有手臂粗，葉背上的藥霜厚得像一層雪，最上麵垂著三串白花。
花心裡凝著一團琥珀色的藥體，藥體外頭裹著一層薄薄的白氣，白氣凝而不散。
“那是什麼。”燕輕鴻在南邊站直了身子。
“熟藥。”顧平的聲音從正麵傳過去。
“比北台那一株還早熟。”
根群挪完舊屍，沒有停。
那一片塌下去的土麵上，浮起十幾條細須，齊齊朝著南側采藥隊那邊去。
采藥隊裡有人手上帶著傷，血還沒乾。
“往印影底下退。”韓慎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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