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側那株熟藥一露出來，穀裡幾條路就都緊了。
那株藥長在塌台邊上，台底下連著北台那一片根脈。
根群往西挪，北台側下的退路跟著往下沉。
顧平站在正麵，身後是北台，左邊是燕輕鴻和南側那幾座藥台，右邊是葉青籬和那條被拖開的舊路。
他要把西邊那株藥取到手，就得先守住南邊的藥台，還要把北台側下那條退路留出來。
西側山脊外頭，雲霧往兩邊一分。
一道人影從雲霧後頭踏空出來。
她走的是西側山脊那條正常來路，腳下沒借任何折路，一步一步踏在實空上。
來人一身淺紫紗衣，肩上披著半幅月白，手裡托著那件月蝕輪。
月蝕輪隻有一件，輪麵朝外，冷光在輪沿上轉了一圈。
“陰陽教，曦月。”她停在半空，聲音不高，穀裡卻都聽清了。
“陰陽教的人。”南側有個現世修士先認了出來。
“陰陽教聖女怎麼會到這穀裡來。”
燕輕鴻和阮疏影都抬頭看過去。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這一側的藥，我要。”曦月把月蝕輪托高了些。
“西邊這一片台子後頭，是陰陽教要在北城立的一個點。”
“誰要從這邊過去，先過我。”
聞照空在半空停了一停。
“陰陽教也要在北城立點。”他說。
“這一片藥台，我先來的。”
“你先來，不代表你先拿到。”曦月說。
“西邊這一側，你的人沒有踏過一步。”
“你若要試，就試一試。”
韓慎在南邊抬了抬頭。
“聞師兄。”他喊了一聲。
“陰陽教的人不是我這隊人的事。”
“你要跟她動手，我這邊不摻和。”
“我隻看住南邊這幾座台子。”
聞照空沒有停腳。
他左手一翻，銅鏡已在掌心。
鏡光照在北台西沿那道亮紋上，聞照空自己那一掌的力道順著星紋滑到西側，正朝顧平右邊那一片舊路落。
掌風來得快。
曦月先動了。
她沒有去擋聞照空本人，隻把月蝕輪往那一片掌風前頭一橫。
輪麵一轉，太陰寒氣從輪沿上漫出來，那一掌的力道進了寒氣，先慢了一慢，隨後結上一層薄霜，落在地上時隻砸起一片白屑，沒傷到人。
“你的星紋能把力道挪地方。”曦月看著半空裡的聞照空。
“我的輪子能讓它到不了地方。”
半空裡，聞照空沒有收手。
他把銅鏡從西沿亮紋撥到正前那道亮紋，換了個方向又推了一掌。
這一掌繞了個遠，從正前落到顧平背後那片舊路上。
曦月沒有再擋那一道掌風。
她隻把月蝕輪往身前橫了一橫，太陰寒氣改從她腳下鋪開，一層薄冰貼著舊路的地麵漫過去，把那一掌要落的地方先凍住。
掌力砸在冰麵上，冰麵裂開一片，力道被卸進地裡，隻震得路邊幾塊碎石滾下來。
“他繞後。”曦月說。
“他繞後，是給正麵騰地方。”顧平說。
“我正麵，你西邊。”
“嗯。”曦月應了一聲。
顧平等的就是這一慢。
他沒有順著聞照空的意思去接那一掌，反手把舊鐵劍一提，人從側下那片碎石上拔起來，直撲北台正麵。
劍光不衝聞照空的人，先絞向正前亮紋和他左掌那麵銅鏡之間的一線鏡光。
那一線鏡光被黑白二氣當空一絞，斷成兩截。
聞照空剛要借著正前那道亮紋再遞一掌，來路就斷了。
他眉頭一壓，隻能把銅鏡從正前亮紋上撤回半尺，翻手攔在自己身前，身形往後讓了半尺。
顧平這一劍沒有遞到他身上。
離正前亮紋還有兩丈，他就收住劍勢，腳下往側裡一轉，順勢把撲向南側藥台的兩條細須斬斷，又一腳踏住北台側下那條退路的實石。
天鼠封禁從腳底鋪開，把那條退路釘住。
南邊那幾座藥台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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