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具肉身，怎麼扛得住我的星紋。”他說。
“我扛的多了。”顧平說。
“三道星紋，兩道廢了，還剩這一道。”
“這一道，也快了。”
他話音剛落，左手往劍上一拍。
陰陽道紋炸開，劍光猛地往前一衝。
星牆崩了。
正前那道亮紋，從主台中間熄滅。
聞照空被這一劍的餘勁撞得往後退出三丈，人在半空裡翻了個身，才穩住身子。
“三道紋，全沒了。”顧平把劍垂下來。
“現在你還有什麼。”
聞照空抹了一把嘴角。
指尖上沾了一點血。
“我還有這一身渡劫後期的法力。”他說。
“還有這麵鏡子。”
他把銅鏡翻出來，鏡麵朝著顧平。
鏡沿那道裂已經深到了鏡心，白氣從裂口裡往外冒。
“這麵鏡子，還能用最後一回。”聞照空說。
“你猜我會拿它做什麼。”
顧平沒有猜。
他腳下忽然一錯。
這是他在古道裡剛練成的行字秘。
這一步，他已經算好了落點，就在聞照空左後三丈的一塊空處。
這一步還不穩，他平時不敢亂用。
可眼下這段距離，他早看過，落點下麵是實的，底下沒有老根，也沒有星紋。
一步踏出，人已經在了那裡。
腳下偏了半寸，他自己先踉蹌了一下，又穩住了。
聞照空手裡的銅鏡還照著原處。
他回過頭，看見顧平已經繞到了自己左後。
“你這一步。”他說。
“比你的劍還快。”
“就快一步。”顧平說。
“一步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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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拳，已經遞了出去。
拳上沒有劍。
純粹是肉身的一拳，拳麵裹著黑白兩色的陰陽道紋，拳風先到，把聞照空身後的雲都往後掀開。
聞照空倉促回身，抬掌去擋。
拳掌相接，兩道力道在半空裡炸開。
一圈氣浪從兩人之間蕩出去，把他們腳下北台外沿那一整段山石震得往下沉。
聞照空的手腕先吃不住，往下一折，骨節發出一聲脆響。
顧平的拳勢沒有停，順著他的手臂壓上去，一拳轟在他的左肩上。
聞照空整個人被打得斜飛出去，像一顆被掄出去的石頭，橫著撞進北台外沿一段山脊裡。
那段山脊被這一撞，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一路裂到山腳。
碎石揚起來，遮了半邊天。
聞照空從碎石裡翻出來，單膝點地，一口血吐了出來。
血落在他身前，把他腳下那一片碎石都染紅了。
“你輸了。”顧平說。
“還沒。”聞照空撐著站起來。
他這一站，顧平的第二手已經到了。
裂天爪。
這一爪從半空抓下來，五道爪痕撕開空氣，爪風所過之處，雲都被切成了五道。
朝著聞照空的護體靈光抓過去。
聞照空的護體星紋早在三道紋全滅的時候就散了大半，剩下的那點靈光，被這一爪撕得粉碎，光屑像碎冰一樣炸開。
五道血痕從聞照空的右肩一直劃到腰側。
傷口不算深，可每一道都撕開了皮肉，血順著他半邊身子往下淌。
聞照空往後退了幾步，半跪下去，一口血噴在地上。
他沒有要人扶。
他推開要上來的兩個灰袍人，自己慢慢站直。
血從他肩頭往下淌，把他半邊灰袍都染深了。
他抬起頭，看了顧平一眼，又朝南邊看了一眼。
顧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南邊，韓慎的金印還立在采藥口前，本隊二十多個人縮在印影後頭，正朝穀口的方向退。
韓慎的藥台旁邊，那幾座還沒采完的台子底下，根還在輕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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