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體肅靜!注意法庭紀律!現在,請公訴人發表公訴意見。”
審判長聲音落下,應泊緩緩起身。他沒有立刻開口,隻是低頭,像在確認文書是否排列妥當。
然後,他輕輕合上案卷,放在桌上,抬起頭。
“在正式發表公訴意見之前,公訴人還有一些話想說。”
那一刻,法庭陡然靜了下來。
光亮下,法袍靜止、桌椅整肅、所有人都聽到了公訴人的聲音裡第一次摻入了什麼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悲愴,而是一種未明的、壓抑的沉重。
應泊看向前方輕聲道:
“我知道,今天來到這裡的,有人是來看熱鬨的,有人是帶著憤怒來的,也有人,是為了看我們在這套程序中還能不能站得住、說得清、寫得明。”
“我並不責怪你們。因為我們的確太久沒有在陽光下,把這些製度裡的血與火講明白了。”
“但今天,我想用我的身份,我的嘴,告訴你們:這起案件,不隻是罪與非罪,此罪與彼罪,不隻是被告人與死者之間的因果關係——它關係到我們在座所有人是否還能相信,法律能被看見,正義能被說出。”
“所以,請你們再聽我陳述一次。”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像刀一樣掃過每一張麵孔——合議庭、旁聽席,以及攝像頭背後的成千上萬人。
“這份公訴意見,我將講給所有人聽。”他緩緩道,“哪怕隻有一個人在聽,我也要講完。”
“審判長、審判員: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九條、第一百九十八條和第二百零九條之規定,我們受望海市人民檢察院指派,代表本院,就今天依法公開審理的被告人賀金龍涉嫌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一案,以國家公訴人的身份,出席法庭支持公訴,並依法對刑事訴訟實行法律監督。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整個審判庭中蕩得清晰,充斥著那種寒徹骨髓的冷靜。他將整起案件的因果關係陳訴一番後,定了定神才繼續說:
“被告人賀金龍,確實不是第一個在這個時代用‘不公’作為自我豁免理由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你在法庭上說,你隻是一個小人物,你沒有退路,你隻是希望有人聽見你……我聽見了。所有人都聽見了。你在隧道裡點燃炸藥、在論壇上用憤怒重塑信仰、在‘激流’社群裡高喊‘這是覺醒’,我們都聽見了。”
“可我要問你——你想要的覺醒,是誰的?”
應泊直直看向被告席。
“你說,這個世界不公,製度腐朽,權力壓迫。可我問你,如果今天給你一個權力的位置,你會讓每一個人都活得有尊嚴,還是隻讓你自己不再卑微?”
他沒有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隻是繼續道:“你以為你恨的是製度,是法律,是秩序……不,你恨的是這個體係沒有站在你這邊。你不是真的想打碎它,你隻是想控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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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的不是真正的公平,而是你決定什麼叫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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