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望月
她打開一角看了看,裡頭幾塊荷花酥,粉粉嫩嫩的,做成荷花的模樣,層層花瓣,栩栩如生。
旁邊還有幾塊桂花糕,白白糯糯的,上頭撒著金黃的乾桂花。
春娘湊過來看了一眼,笑了。
“這荷花酥做得真好看,小豆子見了肯定高興。”
周秀娥抿著嘴笑,把油紙包仔細包好,揣進懷裡。
她特意挑了幾塊甜味重的,想帶回去給大妞二妞她們嘗嘗。
春娘也在包自己的那份,一邊包一邊念叨。
“小豆子這幾天老念叨要吃甜的,這下可好,夠他吃好幾天的了。”
她把油紙包塞進籃子裡,蓋上布,又看了看周秀娥懷裡的,忽然開口。
“秀娥姐,你那份都給大妞二妞嗎?你自己不留兩塊?”
周秀娥搖搖頭。
“我嘗過了,甜得很,我不太喜歡吃,孩子們喜歡就給她們吃。”
她頓了頓,又說。
“林娘子幫了我那麼多,這點東西算什麼。”
春娘看著她,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兩人提著籃子,從後門出來,外頭的天已經暗了,院子裡的燈籠亮起來,一串一串的,照著那些穿著體麵的客人來來往往。
春娘拉著周秀娥,繞到側門出去,沒走正門。
這時候,張大景正從前院搬完最後一批木架子。
他今天來送宴會用的木架,搬了一下午,腰都酸了。
可心裡惦記著那幾隻玉兔,趁著歇氣的工夫,把懷裡的布包掏出來,去找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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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姓吳,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男人,正站在廊下指揮小廝擺果盤。
張大景湊過去,堆著笑。
“吳管事,耽誤您一會兒。”
吳管事回頭看他,認出來了:“大景啊!架子送完了?”
“送完了送完了。”
張大景把布包打開,露出裡頭三隻玉兔,最小的那隻歪著頭抱杵,中間的後腿蹬著像要蹦,最大的蹲著豎耳朵。
吳管事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張大景趕緊把最大的那隻遞過去。
“您瞧瞧這手藝,木頭是上好的梨木,刻了半個多月,眼睛、耳朵、毛紋,一點不含糊。”
吳管事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忽然問:“這兔子抱著杵,什麼意思?”
張大景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是玉兔,月宮裡的玉兔。
嫦娥您知道吧?
就是住月亮上的那位仙子,她身邊就有一隻玉兔,整天在那兒搗藥,搗的是長生不老藥。
這玉兔就是照著那個刻的。”
吳管事笑了:“你哪來這些故事?”
張大景搓搓手:“家裡孩子聽來的,說是長輩講的。”
吳管事又看了看那隻玉兔,點點頭:“故事好,刻得也好,這要拿去給小姐看,總得有個名頭,光叫玉兔,太素了。”
張大景愣了愣,撓撓頭:“那您說叫什麼?”
吳管事想了想,把玉兔放在掌心,端詳了一會兒:“嫦娥身邊的,就叫‘月宮玉兔’?太直白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說:“叫玉兔望月怎麼樣?兔子抬頭望月亮,月亮上有嫦娥,嫦娥有長生不老藥,這意思就深了。”
張大景一拍大腿:“好!這個名字好!玉兔望月,一聽就是有講究的!還是吳管事您有學問啊!”
吳管事把玉兔包好,收進袖子裡:“行,我先拿去給小姐看看,她要是喜歡,再告訴你。”
張大景連連點頭,又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吳管事,那小的兩隻,回頭也給您送來。”
吳管事擺擺手,轉身往內院走了。
張大景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懷裡的布包,那兩隻小玉兔還在,硌得胸口暖暖的。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輕快,走到門口,正碰上春娘和周秀娥提著籃子出來。
“春娘?你們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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