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磐石 “阿璿，你的心好冷好硬啊。……
寧璿的眼神落到院子裡正在灑掃的宮女身上。
她已經習慣了每隔一段時間, 伺候她的宮女就會換一個人，毫無征兆，全憑鐘晏如做主。
寧璿不禁在心底暗數了下日子, 圓恬待在她身旁有三個多月，算是長了。
或許她貪涼的事情不被發現, 女孩還能再多留幾日。
轉瞬她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也罷，她與這些宮女彼此互為過客, 再怎麼小心挽留，注定有分別的一日。
新來的這個宮女名叫沉璧，大概是取自靜影沉璧之意。
人如其名, 對方身量高挑，性子沉靜內斂，並沒有刻意接近她或是討好她，與安靜的湫月軒融為一體。
晨起她端來盥盆時, 寧璿無意間瞧見女孩虎口處生著厚繭，這顯然不是因為做粗活長成的。
此刻仔細觀察她走路時的體態, 寧璿越發篤定, 她是個會武的。
鐘晏如將一個練家子派到她身邊，究竟是意在保護她，還是監視她，個中深意唯有他自己知曉。
“沉璧。”
女孩聞言過來，問道：“姑娘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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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 寧璿覺著沉璧的眼珠黑沉沉的，斂著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可知曉夏封公公最近怎麼了？”最近三日，前來走動送東西的都是夏伶。
夏封作為鐘晏如近旁的人，了解他的去向，就能旁敲側擊到鐘晏如身上。
沉璧一板一眼地答說：“夏封公公他……”
正說著, 兩道人影踏入廊廡，不是鐘晏如與夏封又是誰。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沉璧忙轉身，朝著鐘晏如欠身，禮數規矩。
“平身，你且退下吧。”他對沉璧說話時，寧璿悄悄留了個心眼，可惜沒發現對方的態度有何不同。
“阿璿怎麼平白問起了他？”
寧璿可沒忽視夏封剛剛走過來時的姿態，雙腿一瘸一拐的，步履緩慢又小心。
她原想實話實說，旋即想到鐘晏如那無時無刻不發作的獨占欲，話到嘴邊改成：“隻是有些好奇而已。”
“多謝寧姑娘掛念，”夏封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後怯怯地看了眼身側的人，不敢明說出自己還是因她的事被教訓，“咱家做錯了事，沒能管好手底下的人，被陛下罰了十下杖責。”
畢竟在外也是風頭盛極的太監總管，說起挨罰的事他頗有些不好意思：“前幾日咱家躺在榻上休養呢。”
原來是這樣。
寧璿點點頭，也就是隨口關切，“那該多歇息兩日的。”
沒想到如此尋常的一句話過會兒竟成了導火線。
對於外頭眼下的情況，寧璿什麼都不清楚。
她在這湫月軒內，周身就像是被鐘晏如圍了個金鐘罩。每日出入此地的都是他安排的人，口風極嚴，絕不會貿然告訴她鐘晏如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情。
從夏封臉上收回目光，她於是問起鐘晏如流言是否已被控製住，不想他道：“阿璿關心自己，關心旁人，怎麼就不肯分出一點心思給我呢？”
這是什麼話？此事不也與他有關嗎？
青年的語氣出奇地衝，明明幾日前他還在同她撒嬌……
怪道常有人雲君心難測，反複無常。是她又一次犯傻，竟然會覺得他有所向好。
寧璿不知自己是緣何惹到了對方，用沉默避開他的鋒芒。
“你都不問我忙活了大半日會不會累。”講出這句埋在心中許久的埋怨，他陡然鬆弛了肩膀，渾身散發出極其疲倦的氣息。
跟前的女娘靜靜地看著他，無動於衷，像一尊永遠不會顯靈的玉像。
林堯晟今日的話一語點醒夢中人，鐘晏如忽然驚覺，寧璿的接受不過是他的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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