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之子
周四清晨，法醫室裡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沈清秋站在解剖台前，手中的放大鏡下，劉誌強頸部的切口在強光下顯現出更多細節。
“切口邊緣有細微的鋸齒狀痕跡。”沈清秋對站在一旁的陸琛和江嶼說，“不是普通的刀，是某種特製的切割工具——刃口有微小的齒狀結構，能減少血液噴濺。”
“特製工具？”江嶼仔細看著那些微觀痕跡，“像手術器械嗎？”
“更像工業用的切割工具，但改造過。”沈清秋調出電子顯微鏡圖像，“看這裡，刃口有重複打磨的痕跡。凶手很愛惜這件工具，經常維護。”
陸琛盯著屏幕：“能確定具體類型嗎？”
“需要比對工具數據庫。但這種特殊結構，我印象中見過類似的——精密儀器維修用的微型切割器，用於切割細小金屬部件。”
“又是精密儀器。”江嶼想起工裝纖維的分析結果。
這時，林薇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份剛打印的資料：“陸隊，查到了。王德海確實不隻是普通工人——他年輕時在部隊當過衛生員，退伍後才進的印刷廠。”
“衛生員……”江嶼和陸琛對視一眼。
“還有，”林薇繼續說，“王德海的兒子，王浩，現在三十八歲，在市醫療器械公司工作，職位是維修工程師。而且他大學學的就是精密儀器維修。”
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王浩有醫學知識背景，能接觸特製切割工具，熟悉工裝環境。”江嶼快速梳理，“他父親王德海是名單上的07號，十年前死於肺癌。如果王浩認為父親的死和當年的事有關……”
“複仇。”陸琛接過話，“為父報仇。”
上午十點，市醫療器械公司。王浩正在維修一台CT機，看到警察出現時，表情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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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關於你父親王德海的事，想跟你了解一些情況。”陸琛出示證件。
“我父親十年前就去世了。”王浩摘下工作手套，語氣平淡，“有什麼問題嗎？”
“你父親生前在紅星印刷廠工作過，對吧？”
“對。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江嶼觀察著王浩。他三十多歲，中等身材，穿著深藍色工裝——正是那種防靜電處理的特殊工裝。手上戴著薄手套，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你父親去世前，有沒有提過印刷廠的事？”陸琛問。
王浩沉默了幾秒：“提過。他說那是個吃人的地方，老板卷錢跑了，工人們白乾了三個月。他身體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不好的。”
“他有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東西？”
“一些舊物，我都扔了。”王浩說，“人都死了，留那些有什麼用。”
“包括一個筆記本？”
王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什麼筆記本？”
“你父親保管的筆記本，關於印刷廠工資拖欠的證據。”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王浩轉過身繼續擺弄儀器，“如果沒別的事，我還要工作。”
離開醫療器械公司，江嶼對陸琛說：“他在撒謊。提到筆記本時，他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螺絲刀。”
“但他很冷靜。”陸琛說，“不像第一次麵對警察詢問的新手。”
“也許他早有準備。”
回到市局，林薇已經調出了王浩的全部資料：“王浩，三十八歲，未婚獨居。工作表現優秀，性格內向，沒什麼朋友。醫療記錄顯示，他每年都做全麵體檢，身體很健康。”
“住址呢？”
“北郊新區，離紅星印刷廠不到三公裡。”
“查他的出行記錄，特別是劉誌強遇害當晚。”
下午的調查結果令人意外：劉誌強遇害當晚，王浩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他在公司加班到淩晨一點，監控和打卡記錄都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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