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很豐盛，陸母不停地給江嶼夾菜：“多吃點，看你瘦的。工作那麼辛苦，營養要跟上。”
“謝謝阿姨。”江嶼的碗裡堆成了小山。
席間聊的大多是家常。陸母問江嶼老家在哪裡，父母做什麼工作。江嶼頓了頓，簡單說：“我父母已經不在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陸母眼裡閃過心疼，陸振華則看向兒子。陸琛低頭吃飯，沒說話。
“孩子……”陸母輕輕拍了拍江嶼的手，“以後常來家裡吃飯。就把這兒當自己家。”
“謝謝阿姨。”江嶼的聲音有些低。
飯後，陸振華把陸琛叫到書房。門關上後，他直接問：“江嶼就是江建國烈士的兒子？”
陸琛點頭：“您知道？”
“老趙跟我提過。”陸振華歎了口氣，“那孩子不容易。父母犧牲時才十八歲吧？一個人考警校，當警察……你要多照顧他。”
“我知道。”陸琛頓了頓，“以前不知道的時候，還對他有偏見。”
“現在知道了，就要做得更好。”陸振華看著兒子，“琛琛，有些責任，比工作更重要。”
客廳裡，江嶼幫陸母收拾餐桌。洗碗時，陸母看著他熟練的動作，輕聲問：“小江啊，平時下班都做什麼？”
“看看書，訓練，有時候跟同事一起吃個飯。”
“年輕人也要有年輕人的生活。”陸母擦著盤子，“要是覺得孤單了，就來家裡。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江嶼鼻子微微一酸，低頭繼續洗碗：“嗯。”
離開時，陸母給江嶼裝了一大盒自己做的點心：“帶回去吃，餓了當宵夜。下次再來啊！”
“謝謝阿姨，謝謝叔叔。”江嶼鞠躬道謝。
回程的路上，車裡很安靜。江嶼抱著那盒點心，看著窗外流轉的燈火。
“我爸媽很喜歡你。”陸琛忽然說。
江嶼轉過頭：“叔叔阿姨人很好。”
“他們讓你常去。”陸琛看了他一眼，“不是客氣話。”
“……嗯。”
快到宿舍時，陸琛把車停在路邊。夜色已深，路燈在車窗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江嶼。”陸琛的聲音在安靜中格外清晰，“以後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工作上的，生活上的，都可以。”
江嶼怔怔地看著他。
“我不是隻把你當下屬。”陸琛說完這句，重新發動了車子，“到了。”
宿舍樓下，江嶼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他抱著那盒點心，猶豫了一下，說：“陸隊，今天……謝謝您。”
“謝什麼。”
“所有。”江嶼認真地說，“謝謝您帶我回家吃飯，謝謝叔叔阿姨的招待，也謝謝您……願意帶我。”
陸琛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江嶼的肩膀：“上去吧，早點休息。”
“陸隊也早點休息。”
看著江嶼走進樓裡的背影，陸琛在車裡坐了很久。手機屏幕亮起，是母親發來的消息：「小江這孩子真好，禮貌又懂事。以後多帶他回來。」
陸琛回複：「好。」
他又想起父親在書房裡說的話：“有些責任，比工作更重要。”
秋夜的星空很亮。陸琛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他知道，從今天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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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是上下級的關係，也不僅僅是同事的情誼。
而是一種更深的，想要保護、想要照顧、想要看著那個年輕人好好成長的責任感。
江嶼回到房間，把點心盒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各種精致的糕點，還有一張紙條：「小江，要按時吃飯，注意身體。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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