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的痕跡
重返李偉家的路上，晚高峰已經開始。陸琛開著車，在擁堵的車流中緩慢前行。江嶼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拿著現場照片和報告，眉頭微蹙地研究著。
“在想什麼？”陸琛瞥了他一眼。
“那個存儲卡。”江嶼抬起頭，“現場勘查時，我們在書桌抽屜裡找到了一個空的存儲卡盒，但沒有卡。林薇姐檢查了李偉的電腦和雲盤，也沒有相關備份。我在想，存儲卡裡到底是什麼，又去了哪裡。”
“可能是凶手拿走了。”陸琛說，“也可能李偉自己藏起來了。”
江嶼點頭：“如果是後者，他會藏在哪？一個獨居的人，家裡能藏東西的地方其實不多。”
“一會兒仔細搜。”陸琛轉動方向盤，車子拐進老城區狹窄的街道，“重點找那些看起來最不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到達李偉家樓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樓道裡的聲控燈時亮時滅，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四樓現場還保持著原樣，警戒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熒光。
兩人戴上手套鞋套，再次進入房間。這次沒有屍體，房間更顯得空曠寂靜。
“分頭搜。”陸琛說，“你負責臥室和衛生間，我負責客廳和廚房。”
“好。”
江嶼走進臥室。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個床頭櫃。床鋪整理得很整齊，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這引起了江嶼的注意。一個獨居的自由職業者，會每天把被子疊得這麼規整嗎？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床底。灰塵均勻，沒有拖拽痕跡。起身時，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櫃子上放著一個鬨鐘，一個水杯，還有一本翻開的書。
書是加繆的《局外人》，翻到中間某一頁。江嶼小心地拿起書，發現書頁間夾著一張超市小票。小票顯示購買時間是三天前，物品是麵包、牛奶和一瓶安眠藥。
“安眠藥……”江嶼喃喃自語。如果李偉三天前才買了安眠藥，那案發現場的那瓶應該就是新買的。但藥瓶裡剩下的藥量，似乎和購買時間對不上。
他拍下小票，繼續檢查。打開床頭櫃抽屜，裡麵隻有幾支筆、一個充電器、一盒創可貼。江嶼把抽屜整個拉出來，倒扣在床單上，仔細檢查抽屜底部和背麵。
什麼都沒有。
但他沒有放棄，用手指輕輕敲擊抽屜的木質底板。聲音在某一處顯得略微空洞。江嶼眼睛一亮，從工具包裡取出小刀，小心翼翼地撬開底板。
底板下，赫然藏著一張小小的存儲卡。
“陸隊！”江嶼揚聲喊道。
陸琛快步走進臥室，看到江嶼手裡的存儲卡：“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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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抽屜夾層裡。”江嶼把存儲卡裝進證物袋，“李偉果然藏了東西。”
“乾得漂亮。”陸琛拍拍他的肩，“客廳也有發現。”
兩人回到客廳。陸琛指著電視機旁邊的一盆綠植：“花盆裡的土被翻動過，雖然重新掩埋了，但土壤的鬆緊程度和周圍不一樣。”
江嶼蹲下身檢查：“您挖開了？”
“取樣了一點。”陸琛從證物箱裡拿出一個小塑料袋，裡麵是一些土壤，“混有紙灰。凶手可能在這裡燒過東西。”
“燒的會是什麼……”江嶼沉思。
“筆記本、信件、照片，都有可能。”陸琛環視房間，“凶手很謹慎，清理了大部分痕跡，但百密一疏。存儲卡、翻動的土壤、還有你之前找到的短發和唇印——這些拚在一起，能還原出部分真相。”
江嶼站起身：“所以現在可以確定，這是一起精心偽裝成自殺的他殺案。凶手可能是李偉在論壇上認識的‘引路人’，也可能是現實中認識的人，利用李偉的抑鬱傾向誘導他自殺，然後在現場進行‘完善’。”
“誘導自殺也是謀殺。”陸琛的聲音很冷，“特別是如果這個‘引路人’不止一次這麼做。”
兩人又仔細搜查了半小時，確認沒有遺漏後，帶著存儲卡和土壤樣本返回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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