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
周三下午，案子剛剛整理完材料移交，大家各自在位子上坐著，林薇在整理上周的卷宗材料，張猛在泡茶，周寧在看手機。江嶼坐在工位上，翻著周末拍的照片。陸琛從辦公室出來，把一杯溫水放在他桌上，低頭看他手機裡的照片。
江嶼抬頭看他，嘴角微微揚起。
辦公室的電話響了。周寧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陸隊，城東一個小區，有人持刀劫持人質。是個女的，帶著孩子。派出所已經去了，談判專家在路上，但情況緊急，讓咱們也過去。”
陸琛放下手裡的東西。“走。”
二十分鐘後，幾輛車停在一個中檔小區門口。樓下已經拉起警戒線，圍了不少人。派出所民警在維持秩序，一個年輕女人站在旁邊，臉色發白，渾身發抖。她是報案人，也是被劫持女人的鄰居。
“我聽到隔壁在喊救命，還有孩子哭。”她的聲音在抖，“從貓眼看到有個男的拿著刀，把她和孩子堵在屋裡。我就趕緊報警了。”
“幾樓？”
“六樓，602。”
陸琛和江嶼戴上裝備，往樓上走。電梯停了，怕驚動嫌疑人，他們走消防通道。六樓走廊裡已經站了幾個民警，談判專家老王正在602門口喊話。
“裡麵的人，別衝動。有什麼要求可以談。”
屋裡傳來男人的喊聲，歇斯底裡的。“談什麼談！她騙了我的錢，還要跑！我今天就是要個說法！”
老王回頭看了陸琛一眼，壓低聲音。“男的姓趙，叫趙齊，三十出頭。女的是他前女友，借了他八萬塊，一直沒還。今天帶新男朋友來搬家，被他堵上了。”
“幾個人？”
“三個。男的，女的，還有女的三歲女兒。”
陸琛皺眉。“孩子也在？”
老王點頭。“在。男的情緒很不穩定，手裡有刀。”
江嶼站在走廊裡，聽著屋裡的動靜。女人在哭，孩子也在哭，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大。“你給我過來！不過來我就殺了她！”
陸琛低聲對老王說。“讓我試試。”
老王點頭，退後一步。陸琛走到門口，聲音很穩。“趙齊，我是警察。你聽我說，你這樣解決不了問題。錢的事可以談，你把刀放下，咱們好好說。”
屋裡安靜了幾秒。男人的聲音傳來。“談什麼談！她根本不想還錢！她就是要跑！”
“她跑不了。”陸琛說，“你現在出來，我們一起解決。你要是傷了人，就什麼都解決不了了。”
屋裡又安靜了。突然，傳來一聲尖叫，然後是孩子的哭聲。男人在吼。“你別動！你再動我砍她！”
陸琛臉色一變。“裡麵怎麼了？”
老王在旁邊聽了一下。“好像是那女的突然動，那個男的想拉女的，讓她別動，男的動手了。”
陸琛正要再喊話，門突然開了。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衝出來，滿臉是淚，踉踉蹌蹌地撲向走廊裡的民警。男人跟在後麵，手裡舉著刀，眼睛通紅。“你跑！你跑我就殺了你！”
女人抱著孩子摔倒了，孩子滾到地上，哇哇大哭。男人舉刀衝過來。陸琛擋在前麵，一把推開女人，抬手格擋。刀落下來，劃在他手臂上，血一下子湧出來。男人又揮刀，陸琛側身避開，抓住他的手腕，一擰，刀掉在地上。張猛和周寧衝上來，把男人按住了。
江嶼衝過去，扶住陸琛。“哥！”他的聲音在發抖。
陸琛低頭看了看手臂，血順著袖口往下滴。“沒事，皮外傷。”
江嶼看著他滿手的血，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撕下自己的衣擺，纏在陸琛手臂上，手在抖，但動作很快。
陸琛看著他。“沒事，小寶，乖，真的沒事。”
江嶼沒說話，咬著嘴唇，把布條紮緊。旁邊的急救人員跑過來，接手處理傷口。江嶼站在旁邊，看著那攤血，手還在抖。
陸琛用沒受傷的手握住他的手。“別怕。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江嶼點頭，但眼睛還是紅的。
醫院裡，醫生給陸琛處理傷口。刀口不深，但很長，縫了八針。江嶼站在旁邊，看著醫生一針一針縫，臉都白了。縫完，醫生包好紗布，叮囑了幾句。陸琛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臂。“沒事，不疼。”
江嶼紅著眼眶看著他。“還說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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