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現場
周五早上，天還沒亮透，村裡的雞剛叫過一輪。陸琛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起來，江嶼先醒了，伸手去夠。陸琛也醒了，聲音沙啞。“誰？”江嶼看了一眼屏幕。“林薇。”他接起來，林薇的聲音在發抖。“陸隊，村裡又出事了。那個跟孫蘭有婚外情的男人，叫劉大柱，死在自己家裡。脖子上勒了繩子，牆上又有血字。”
陸琛坐起來。“馬上到。”
四十分鐘後，幾輛車停在劉大柱家院門口。劉大柱五十多歲，單身，院子比趙家老宅新一些，但也很舊了。門開著，人倒在堂屋裡，仰麵躺著，穿著舊汗衫，脖子上勒著一根麻繩，臉憋得發紫。牆上和趙家老宅一樣的血字：“欠債還錢。”
沈清秋蹲下檢查。“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機械性窒息，被勒死的。沒有其他外傷，死前沒有掙紮痕跡，應該是熟人作案。”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地上有雜亂的腳印，和趙家老宅的腳印是同一雙鞋。門鎖完好，沒有被撬的痕跡。窗戶也關著。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劉大柱，五十五歲，單身，在村裡種地。十五年前，他和孫蘭的事傳得沸沸揚揚。趙德明發現後，打過孫蘭，也找過劉大柱的麻煩。後來趙家出事了，劉大柱就老實了，再沒跟別的女人來往過。”
周寧在屋裡轉了一圈。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子上放著半瓶酒，一個酒杯，還有一碟花生米。兩個杯子。
“有人來過。”周寧說，“跟他喝酒。”
江嶼蹲下看了看杯子。“兩個杯子都有酒。應該是認識的人，他主動倒的酒。”
上午九點，劉大柱的鄰居被叫來問話。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姐，臉色發白。“昨晚我看到有人來找他。天黑，沒看清臉，就看見是個年輕男的，瘦瘦高高的。”
“幾點？”
“七八點鐘吧。我出來倒水，看到那人進了他院子。”
“劉大柱沒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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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搖頭。“沒。還笑著把人迎進去了。像是認識的。”
上午十點，技術科在酒杯上提取到了指紋，和趙家老宅那枚是同一個人——王浩，也就是趙小樂。
陸琛看著那份報告。“他來找劉大柱了。”
江嶼點頭。“喝酒，聊天，然後動手。”
下午兩點，劉大柱的過去被翻了出來。村裡老人說，當年孫蘭跟劉大柱好上之後，趙德明去劉家鬨過好幾次，還砸了人家的鍋。劉大柱不吭聲，躲著走。後來趙家出事了，劉大柱在村裡抬不起頭，十幾年沒跟人紅過臉。
“他恨劉大柱。”周寧說，“覺得是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江嶼看著牆上那些血字。“他一個一個來。先是老宅，然後是劉大柱。下一個是誰？”
下午四點，村裡人開始慌了。大家聚在村口，議論紛紛。有人說趙小樂回來報仇了，有人說下一個不知道輪到誰。
陸琛把大家召集起來。“十五年前的事，還有誰知道內情？”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老頭猶豫著開口。“當年孫蘭想離婚，趙德明不肯。孫蘭找了村裡的婦女主任，想讓她幫忙勸。婦女主任去勸了，趙德明把她罵出來了。”
“婦女主任現在在哪？”
老頭指了指村東頭。“還住那兒。七十多了，一個人。”
下午五點，婦女主任被請到村委會。她姓王，七十多歲，頭發全白了，坐在椅子上，手在抖。
“王奶奶，當年趙家的事，您知道多少？”
她沉默了很久。“蘭子來找過我，說想離婚。我去勸德明，他說離了婚就讓蘭子跟劉大柱過了，他不乾。我說強扭的瓜不甜，他罵我多管閒事。後來我就沒再管。”
“您知道那個流浪兒的事嗎？”
王奶奶愣了一下。“什麼流浪兒？”
“就是替趙小樂死的那個孩子。”
她臉色變了。“我……我不知道。我隻知道趙家出事後，小樂他奶奶哭得不行。後來就再沒人提了。”
晚上七點，趙小樂的奶奶又被請來了。這次她哭得更厲害。
她說，“蘭子走後，他們幫我張羅過喪事。但都不知道流浪兒的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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