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孩子
周四早上，陽光落在會議室的白板上。白板上貼著趙家一家三口的照片——趙德明、孫蘭，還有七歲的趙小樂，笑得露出兩顆門牙。旁邊是那麵血字牆的照片，“還我命來”四個字歪歪扭扭，暗紅刺眼。
林薇把連夜查到的信息投影到大屏幕上。“趙小樂，如果活著，今年二十二歲。我們查了所有同名同姓的人，沒有一個對得上的。戶籍係統裡，他十五年前就注銷了。”
張猛撓頭。“那他可能用了假身份，或者一直在外麵漂著。”
周寧推了推眼鏡。“他奶奶說那孩子不是趙小樂。那死的孩子是誰？”
下午兩點，當年的卷宗又被翻了出來。泛黃的紙上記錄著法醫的鑒定報告：三名死者，成年男性、成年女性、一名七歲左右的男童。男童身上沒有明顯外傷，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當時沒有DNA技術，隻憑衣物和體貌特征就認定了身份。
“那孩子的衣服是趙小樂的。”老民警在電話裡說，“他奶奶認過了，說衣服是她做的，錯不了。”
江嶼看著那份報告。“如果衣服是趙小樂的，人不是呢？”
下午三點，村裡又走訪了一遍。一個老頭想起了什麼。“那幾年，村裡有個流浪兒，跟小樂差不多大，經常在附近轉悠。趙家出事後，那孩子也不見了。”
“流浪兒？有人認識嗎？”
老頭搖頭。“不知道哪來的，也沒人管。就記得瘦瘦小小的，穿得破爛。”
下午四點，趙小樂的奶奶又被請來了。她坐在椅子上，手一直在抖。
“奶奶，那個流浪兒，你認識嗎？”
老人的眼淚流下來。“認識。他來村裡好幾個月了，沒吃沒喝的。我看他可憐，給他送過幾次飯。小樂的衣服穿小了，我也給他穿過。”
“出事那天，他在你家？”
老人點頭。“那天德明又喝酒了，跟蘭子吵。我帶著小樂和那個孩子在屋裡躲著。後來德明把我們都鎖起來了，點了炭火。我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在醫院。開始他們告訴我，德明和蘭子都死了，小樂也死了。”
“那個流浪兒呢？”
老人哭出聲。“他……他穿著小樂的衣服。我認錯了。後來我不敢說，我怕他們說我害死了別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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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當年那個流浪兒的身份終於查到了。林薇比對了幾十份失蹤人口記錄，找到了一個匹配的。一個叫劉小軍的男孩，七歲，父母在外地打工，當時走失半年，一直沒找到。
“劉小軍的父母呢？”
林薇查了查。“母親改嫁了，父親去年去世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一個流浪的孩子，穿上了趙小樂的衣服，替趙小樂死了。趙小樂活著，失蹤了十五年。
江嶼看著那份報告。“如果趙小樂還活著，他這些年在哪？為什麼現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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