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名字
周六早上，會議室的白板上貼著三個人的照片——趙德明、孫蘭、劉大柱。旁邊是那麵血字牆的照片，“還我命來”四個字暗紅刺眼。最邊上，是新加上去的名字：張國強，退休民警，十五年前處理趙家案子的那個人。
林薇把連夜查到的信息投影到大屏幕上。“張國強，六十三歲，退休五年了。住在城北一個老小區，老伴去世，兒女在外地，一個人住。”
張猛撓頭。“他會是下一個目標嗎？”
周寧推了推眼鏡。“如果趙小樂覺得他當年草草結案是錯的，那他很可能去找張國強。”
江嶼看著那份名單。“他已經在村裡動了手。老宅和劉大柱，一個接一個。下一個，應該快了。”
上午九點，張國強的電話打通了。他聲音沙啞，聽到趙小樂的名字，沉默了很久。“當年那個案子。”他說，“我太急了，急著結案，沒查清楚。那個流浪兒的事，我聽說了，但已經晚了。”
“趙小樂找過你嗎？”
張國強搖頭。“沒有。但我這幾天總覺得有人在樓下轉悠。我以為是錯覺。”
“你現在在家？”
“在。你們要來？”
陸琛站起來。“走。”
上午十點，幾輛車停在城北一個老小區門口。張國強住三樓，門開著，他站在門口，頭發全白了，人瘦了很多。
“進來吧。”他說。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茶幾上放著幾盒藥，還有一張照片，是年輕時穿警服的他。陸琛和江嶼坐下，張國強給他們倒了水，手有點抖。
“當年的事，我這些年一直想著。”他坐下，聲音很低，“那個流浪兒，他叫什麼來著？劉小軍。七歲，父母在外地打工，走失了。我查過他的案子，沒找到家人。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趙小樂呢？”
張國強沉默了很久。“當時三個都死了。後來我知道流浪兒的事，就懷疑我錯了，但已經沒法回頭。”
下午兩點，村裡又傳來消息。趙小樂的奶奶來了，站在村委會門口，說要見警察。她手裡攥著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一遝錢，舊版的人民幣，用皮筋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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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德亮給我的。”她說，“他讓我給小樂的。我一直沒花，等著小樂回來。”
“趙德亮在哪？”
老人搖頭。“不知道。他走後就沒回來過。”
下午四點，技術科在劉大柱家那瓶酒上，酒杯上都提取到了趙小樂的指紋。很清晰。他喝了酒，然後動了手。
陳帆說。“他走的時候很冷靜。杯子擺正了，桌子也收拾過，但沒擦他出現過的痕跡。”
周寧推了推眼鏡。“他不覺得自己在犯罪。他在執行正義。”
江嶼看著那份報告。“他恨的人有三個。他爸，他媽，劉大柱。他爸死了，他媽也死了。劉大柱還活著，所以他先找了他。”
“那老宅呢？”張猛問。
江嶼想了想。“那是他長大的地方。他回去看看，留個記號。”
下午五點，張國強家的樓下，監控拍到了一個年輕人。瘦高個，穿著深色外套，戴著帽子，在樓下轉了兩圈，走了。
“是他。”林薇說。
陸琛站起來。“加強張國強家的安保。他可能會來。”
晚上七點，張國強坐在家裡，看著窗外的夜色。陸琛和江嶼在樓下車裡等著。江嶼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他會來嗎？”
陸琛沒回答。
晚上九點，一個瘦高的身影出現在小區門口。他走得很慢，低著頭，往張國強家那棟樓走去。江嶼坐直了身子。“來了。”
陸琛下車，跟上去。江嶼跟在後麵。那人走到樓下，停下來，抬頭看著三樓的窗戶。燈光亮著，窗簾拉著。他站了很久。
陸琛走過去。“趙小樂。”
那人沒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轉過身。二十二歲，瘦削，眼睛很亮，眼神裡有恨，有疲憊，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們在等我。”他說，聲音很輕。
陸琛點頭。“在等你。”
趙小樂看著那扇窗戶。“他欠我的。”他說，“我爸媽死了，劉大柱害的。他呢？他什麼都不知道，就結了案。我活著，跟死了沒區別。”
“你可以自首。”
趙小樂笑了。“自首？我為什麼要自首？我沒做錯。”
“你殺了人。”陸琛說，“劉大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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