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樓的人
周四早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市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裡。大家各自在位子上坐著閒聊，聊起昨天那個跳樓的女孩。林薇歎了口氣，說婦聯那邊介入了，女孩暫時強製跟母親分開住，在心理輔導。張猛搖頭說這種媽真該好好教育教育。張寧說她那個媽媽也該接受心理輔導。陳帆小聲說希望她能好起來。沈清秋說能離開那個環境，慢慢會好的。
林薇忽然笑了，看著江嶼。“小江，昨天那一嗓子，真把我們嚇一跳。認識你這麼久，第一次見你發飆。”張猛也點頭。“就是就是，平時多溫柔的一個人，吼起來還挺唬人。”江嶼耳朵有點紅，低頭整理桌上的文件。“我就是急了。”他看了一眼陸琛的手臂，又看了一眼，紗布包得厚厚的，擱在桌上。林薇注意到了，笑著說。“小江這一上午都看你手臂多少回了，陸隊，你這傷可值錢了。”陸琛用左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嗯，值錢。”
江嶼正要說什麼，辦公室的電話響了。周寧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陸隊，城東一個小區，有人墜樓。報警的是鄰居，說聽到一聲響，出來看，人就躺在地上了。”
陸琛站起來。“走。”
二十分鐘後，幾輛車停在一個中檔小區門口。樓很高，二十幾層，樓下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屍體仰麵躺在花壇邊上，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家居服，腳上沒穿鞋，身下全是血。旁邊花壇的灌木被砸斷了一片，碎葉子散了一地。
沈清秋蹲下檢查。“死亡時間大約在今天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全身多處骨折，符合高墜傷特征。但是——”她指著死者的頸部，“這裡有勒痕，很淺，是生前造成的。不是致命傷，但說明他墜樓前被人勒過。”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花壇邊緣有擦蹭的痕跡，灌木枝上有幾根纖維，應該是從衣服上刮下來的。地上沒有腳印，昨晚下過雨，泥土濕軟，但屍體周圍乾乾淨淨。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陸隊，死者叫王建業，四十五歲，在一家貿易公司做經理。住在這棟樓的十五樓，1502。妻子出差了，家裡沒人。鄰居說聽到響聲報了警。”
“社會關係呢？”
“正在查。”林薇說，“鄰居反映，這人脾氣不好，跟樓上樓下都吵過架。樓下的嫌他半夜動靜大，樓上的他嫌晾衣服滴水。對門因為垃圾放門口的事也鬨過不愉快。公司那邊，同事說他愛搶功，得罪過不少人。”
周寧在樓道裡轉了一圈。電梯間有監控，但隻拍到電梯裡麵，走廊是盲區。消防通道的門關著，門把手上有幾枚模糊的指紋。
江嶼走到十五樓。1502的門關著，鎖完好，沒有撬痕。他推了推消防通道的門，門開了，樓梯間黑洞洞的，聲控燈亮了。從十五樓往下看，一層一層的樓梯旋轉下去，什麼也沒有。
“如果是自己跳的，不會先勒自己一下。”他回到樓下，蹲在屍體旁邊，看死者的手。指甲修剪整齊，很乾淨，沒有皮屑，沒有血跡。“沒有掙紮痕跡。”
沈清秋點頭。“他被人勒過，但沒有反抗。要麼是被下了藥，要麼是熟人，他沒防備突然發生的。”
上午十點，死者的妻子從外地趕回來。她四十出頭，穿著得體，但臉色發白，眼睛紅腫。站在丈夫的屍體旁邊，腿在發抖。“我昨天出差，他一個人在家。早上接到電話就趕回來了。”她蹲下看了一眼，被民警扶起來。
“你們最近關係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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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下。“還行。就是偶爾吵幾句。他脾氣大，我讓著他。”
“他得罪過什麼人嗎？”
她想了想。“多了。樓上樓下的鄰居，公司的同事，都吵過。前幾天還跟樓下的吵了一架，人家說要找他算賬。”
“樓下？幾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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