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的瞬間
周三早上，辦公室裡大家各自在位子上坐著，沒有案子，大家格外清靜各自找事做。江嶼坐在工位上，翻著卷宗，陸琛從辦公室出來，把一杯溫水放在他桌上。
突然外麵有人喊。“對麵樓有人要跳樓！”
大家一愣，全站起來往窗邊跑。對麵是一棟居民樓，七樓頂層的欄杆上站著一個人，遠遠看著是個年輕女孩，長發被風吹得亂飄，半個腳掌已經懸空。樓下很快圍了一圈人，喊叫聲混成一片。
“走！”陸琛第一個衝出去。
幾輛警車閃著燈停在樓下，消防的人已經到了，正在充氣墊。陸琛和江嶼跑上樓，七樓的門開著，女孩站在欄杆外麵，手抓著欄杆，渾身發抖，臉上全是淚。一個民警站在不遠處，正輕聲勸著。“小姑娘，別衝動，有什麼事下來慢慢說。”
女孩搖頭，哭得說不出話。“我不想活了……他們不讓我活……”
陸琛慢慢走過去。“我們是警察。你有什麼委屈，跟我說。”
女孩抬起頭，眼睛紅腫。“我媽……她逼我。考不到第一就罵我，說我不如別人。我考了第一，她說還不夠，要一直第一。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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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
“林小樂。”
“小樂，你下來，我帶你去找你媽，我們跟她談。”
女孩搖頭。“沒用的。她不會改的。”
正說著，樓下傳來一陣尖銳的喊叫。“林小樂！你給我下來！丟不丟人！”一個中年女人衝上樓，滿臉怒氣，指著女孩罵。“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就這樣報答我？你對得起誰？”
女孩看到媽媽，身體猛地一抖，手鬆開了欄杆。
陸琛一個箭步衝上去，右手死死抓住了女孩的手腕。傷口還沒完全好，手臂一用力，那道疤像是被撕開了，疼得他額頭冒汗。女孩懸在半空，身體晃蕩著，還在掙紮。“放開我！讓我死！”
江嶼衝過來，抓住女孩另一隻手。張猛和周寧也撲上來，幾個人一起往上拉。可女孩拚命掙紮，使出渾身的勁兒扭來扭去，就是不配合。陸琛的手在抖，傷口滲出了血。
江嶼急了，吼了一聲。“別動了！”
女孩被這一聲吼鎮住了，愣愣地看著他。江嶼紅著眼睛，聲音發抖。“他的手還沒好。你不想活，他手廢了怎麼辦？”
女孩不掙紮了。大家一齊用力，把她拉了上來。
樓下掌聲響起來，女孩被民警扶到一邊。陸琛靠在欄杆上，右手垂著，指尖在抖。江嶼拉過他的手，那道剛結痂不久的傷口裂開了一道口子，血還在往外滲。
“去醫院。”江嶼的聲音在抖。
陸琛搖頭。“沒事。”
江嶼沒說話，低著頭給他重新包紮，手抖得厲害，綁了好幾次才係上結。陸琛用左手輕輕按住他的手。“沒事，小寶。皮外傷。”
回到局裡，江嶼拉著陸琛去醫務室重新處理了傷口。醫生把裂開的地方重新縫合，又包上厚厚的紗布，叮囑暫時不能再用力了。江嶼站在旁邊，臉色一直沒緩過來。
林薇過來彙報情況。女孩的媽媽在接待室裡又哭又鬨，說女兒不懂事，說自己都是為了她好。女孩坐在另一間屋裡，不說話，也不看人。
“她爸呢？”陸琛問。
林薇搖頭。“早離婚了，沒露麵。”
心理谘詢師來了，跟女孩談了很長時間。出來的時候，臉色很沉。“她媽從小學就開始逼她。考不到第一就罰站，不許吃飯。考到了就說還不夠，下次還要第一。十幾年了，沒誇過一句。”
“她媽怎麼說？”
“說她沒錯，是為了女兒好。說女兒不領情，還丟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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