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公寓守則17
“篤篤篤。”三聲，很急。
“宴沉，寧希，你們在嗎？”是張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慌。
宴沉起身去開門，門剛打開一條縫，張偉就擠了進來，臉色慘白，嘴唇都在抖：“周文死了，趙大姐發現的。”
寧希聞聲站起來，手裡的水瓶差點掉地上。
“什麼。”
發現他的是趙大姐，兩人原本約好一起去餐廳，趙大姐在406門口敲了半天門沒反應，試著推了一下，門沒鎖。
她走進去，喊了兩聲周文的名字，沒人應。
客廳空蕩蕩的，臥室門開著，她往臥室走，一眼就看到了浴室裡的身影。
周文跪在浴室鏡子前，雙手捂著臉，一動不動。
趙大姐走近了幾步，心裡發毛，但還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文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前倒去，“砰”一聲砸在瓷磚上，他的手從臉上滑落。
趙大姐看到了他的臉，但沒有臉。
準確地說，是他的五官全都不見了。
眼睛的位置是光滑的皮膚，像是從來沒有長過眼睛，鼻子隻剩下兩個淺淺的凹陷，像是用指頭按出來的，嘴是一條被完全封住的縫隙，皮膚在那裡合攏，嚴絲合縫。
等寧希和宴沉趕到時，周文的房間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方熠蹲在周文屍體旁邊，臉色鐵青得嚇人，他翻看了周文的手腕、脖頸，又湊近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仔細觀察。
胡曼妮站在門外，臉色慘白如紙，一隻手死死捂住嘴，拚命忍著翻湧的嘔吐感。
李響扶著牆，雙腿軟得像站不穩，嘴裡喃喃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而趙大姐被劉阿姨扶著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渾身還在發抖，嘴裡反複念叨著“我沒動他，我沒碰他”。
王彪站在人群最前麵，皺著眉，一言不發地盯著那具屍體。
寧希站在人群外，不敢進去，但透過人縫，她還是看到了那一幕。
周文仰麵倒在地上，雙手無力地攤開，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對著天花板，光滑得詭異，像是一個還沒來得及被畫上臉的陶瓷娃娃。
她的胃頓時抽搐了一下。
“怎麼回事？”宴沉撥開人群，走進浴室，聲音倒是很平靜。
“不知道。”方熠站起來，用力揉了揉眉心，“他的姿勢像是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麼，然後被…”
“被鏡子吃了。”李響喃喃地接過話，聲音像夢遊一樣，“隱藏規則，不要相信鏡子裡的倒影，他一定是看了太久，看了太久。”
“別瞎說！”方熠厲聲打斷他。
但所有人都知道，李響說的大概率是真的。
寧希站在人群最外圍，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那麵鏡子上。
浴室的鏡子不大，四四方方嵌在洗手台上方，鏡麵光滑明亮，清晰地映出她身後擁擠的人影，方熠、李響、王彪，還有探頭往裡看的張偉，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
但仔細看，人群的倒影裡，似乎多了一個人。
一個跪在地上的人形輪廓，低垂著頭，沒有臉。
寧希赫然移開視線，心臟狂跳不止，她不敢確認那是光影造成的錯覺，還是別的什麼。
這時宴沉走到了她身邊，他什麼都沒說，抬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他的手有些涼，但這個動作，卻使寧希感到一絲實實在在的安心。
“走吧，這裡沒什麼好看的了。”
他轉身往外走，寧希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回到四樓走廊，遠離那間彌漫著詭異氣息的房間，寧希才敢開口：“周文為什麼會死，他應該也知道鏡子規則，陳小雨死的時候我們都看到了。”
“知道規則不等於能遵守，有些規則有誘發性。”
“誘發性？”
“比如鏡子裡出現你親人、你愛人，你自己的樣子，用聲音，用畫麵，引誘你靠近，扛不住誘惑，就會觸發。”
寧希想起自己房間裡那麵移動過的鏡子，後背又是一陣發涼。
“那怎麼辦？”
“不看不聽不碰，實在不行，像我說的，把鏡子蓋死。”
寧希點點頭，默默記在心裡。
周文的死給所有人都蒙上了更深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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