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公寓守則19
寧希渾身顫了顫，她知道是鏡子在搞鬼，但那個聲音，那個呼喚她名字的聲音，是真的太像了。
她已經七八年沒聽到這個聲音了。
當初媽媽去世的時候，她還在回國的飛機上，等落地打開手機，收到的隻有一條冷冰冰的消息。
她連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寧希，媽媽好想你，過來看看媽媽好不好。”
那語調，以及停頓的方式，尾音微微上揚的習慣，一模一樣。
寧希的瞳孔倏然收縮，她不理解，為什麼那個鏡子能找到她內心最深處的東西，那個連她自己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地方。
但她沒有動，蜷縮在沙發角落，眼睛死死盯著浴室的方向，生怕會有什麼東西從裡麵走出來。
“寧希，你怎麼不過來，媽媽好難過。”
“寧希，你是不是不愛媽媽了”
聲音還在繼續，越來越近，像是真的有人在浴室裡，隔著那扇門，隔著一層薄薄的浴巾，溫柔地呼喚她。
寧希咬著下唇，嘗到了血腥味，半小時後，聲音終於停了，浴室那邊恢複了死寂。
寧希繃緊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才發現自己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大口喘著氣，癱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太累了，精神高度緊繃了幾個小時，她需要恢複一點體力。
不知過了多久，她愕然睜開眼，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看著她。
周圍有人，不是管理員，而是別的什麼。
直到寧希坐起身，才看到沙發不遠處，站著一個人影。
昏暗中隻能看出一個輪廓，是個女人的身影，站得很直，一動不動對著她。
寧希的雞皮疙瘩頓時炸開，全身的血液好似都凍住了，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這時，那個黑影開口了。
“寧希。”聲音沙啞，像砂紙磨在金屬上，“我喊了你這麼多聲，你為什麼不過來？”
黑影沒有動，聲音一聲接一聲，重複著同樣的話。
“你為什麼不過來？”
“你為什麼不過來？”
……
寧希終於鼓足勇氣，迅速伸手按亮了沙發旁的落地燈。
燈光亮起的瞬間，旁邊空無一人。
隻有客廳裡熟悉的家具，昏暗的光線，和她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但很快，浴室的方向傳來輕微的響動。
寧希僵硬地轉過頭。
蓋著鏡子的那條黑色浴巾，緩緩向下滑落。
一點一點，先是露出鏡麵的上緣，然後是鏡中倒映的天花板，然後是鏡中倒映的沙發。
沙發上，坐著她自己。
寧希瞪大了眼睛。
鏡子裡的“她”對著鏡子外，臉上的表情和自己完全不同。
鏡子外的寧希滿臉驚恐，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鏡子裡的“她”怒目圓睜，死死盯著鏡子外，像在看一個罪大惡極的仇人。
“我喊了你那麼多聲，”鏡子裡的“她”開口了，聲音和剛才那個沙啞的女聲一模一樣，“你為什麼不搭理我！”
寧希想說話，但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身體像灌了鉛，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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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鏡子裡的“她”抬起手，用那根慘白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鏡麵。
咚，咚，咚。
然後那隻手開始從鏡子裡伸出來，先是手指，五根手指，細長慘白，關節處泛著青灰色。
然後是手掌，手腕，小臂。
那隻手越伸越長，帶著鏡子裡的“她”那張扭曲憤怒的臉，一點點靠近現實中的她。
寧希拚命想動，想逃，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冰冷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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