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神箭
他是妖……
三個字在吳皇後的腦海中炸開,如同沸沸揚揚的岩漿,令她一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魏帝冷冷道:“請大巫。”
因為夢裡的經曆,蕭寶鏡如今對“大巫”兩個字相當敏感,不由立刻望過去。
隨著花瓣撒落,十幾個如花似玉的年輕少女,抬著一頂坐輦緩步而來。
那坐輦頗有些奇特,底座是個六尺來長的雕花紫檀箱籠,箱籠之上再設座椅,座椅四周垂落厚厚的帷幕,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隻能隱約看見裡麵坐著個人。
蕭寶鏡眯著眼觀察輪廓,那人隱約是個身姿挺拔的青年。
難道他就是所謂的青燈大巫?
可他和夢境裡的老頭子,完全對不上。
箱籠前還垂掛著一盞古色古香遍布奇異符文的青燈,黃金琉璃燈罩隔絕了寒風,蕭寶鏡能清晰地看見裡麵跳躍的一團青色火焰。
坐輦上的青年聲音低沉:“商九,如今天下諸國都在對妖族宣戰,妖族窮途末路,你還不認罪伏法嗎?”
周圍有人麵麵相覷:“商九?”
魏帝的劍刃泛著寒芒,解釋道:“史籍記載,千年前人族與妖族有過一戰,妖帝戰死,他的親弟弟商九卻僥幸撿了一條命。商九,你這些年屢屢來到中原諸國,以各種身份犯下滔滔惡行,甚至引誘朕的皇後與你交易,害死朕的皇兒取而代之!你簡直人人得而誅之,萬死不足以辭其咎!”
麵對虎視眈眈的魏國君臣和成百上千個降妖師,商病酒隻是懶洋洋地撣了撣衣袖。
他正要說話,吳皇後先喊了一聲:“陛下!”
吳皇後眼眶通紅,死死拽住魏帝的衣袖,哽咽道:“他不是妖,他是咱們的孩子!你何故聽信妖道胡言亂語,卻不相信臣妾和皇兒?!”
“婦人見識!”魏帝不耐煩地掙開她的手,“青燈大巫壽比彭祖,乃是咱們人族之中最見多識廣德高望重的道長,豈可以‘妖道’稱呼?!還不快給大巫道歉?!”
“臣妾不管什麼大巫小巫!”吳皇後尖聲,“臣妾隻知道皇兒是臣妾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他漂亮懂事又聰明孝順,在你沒回宮的這段日子,我們母慈子孝,不知道有多開心!皇兒好容易恢複神智,你卻聽信妖道之言,要殺了他,你簡直枉為人父!”
魏帝被她氣得不輕,厲聲道:“那你自己問問他,他是人還是妖?!”
吳皇後透過朦朧淚眼,怔怔望向商病酒。
春陽下,少年媚骨清姿,本就邪肆的狐狸臉笑起來時撩人卻又危險。
他戲謔:“我是妖。”
魏帝氣極反笑:“皇後聽清楚沒有?!這些個妖孽邪祟,詭計多端生性殘忍,和咱們並非同類,就該如南唐女帝所言,從這個世界徹底驅逐才是!來人,殺了他!”
他有備而來,幾乎整個魏國的降妖師都彙聚在了這裡。
各式法器和天靈地寶漫天飛舞,天地間籠罩著凜然殺氣,俱都朝商病酒襲來!
蕭寶鏡緊張地攥緊少年的衣袖:“賣貨郎……”
這世間萬事,也不都是有道理可講。
譬如人族誅妖,她壓根兒沒害過誰,卻因為妖的身份,也要被殘酷誅殺。
她找誰講道理呢?
商病酒仰起頭,狐狸眼裡儘是貪婪垂涎:“吃了它們,應當就夠了……”
蕭寶鏡心尖一顫,猛然想起商病酒距離吞日,隻差臨門一腳。
如果他吞噬了這些稀罕貴重的法器和天靈地寶,恐怕就真正擁有了吞日的實力!
“不要——”
她剛說出兩個字,身側少年已然化作衝天而去的巨大犬影!
他視那群降妖師的攻擊為無物,仿佛饑餓很久的凶獸,凡是觸碰到的法器,皆都被他吞進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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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徒步八千裡,從西域求來的金剛杵!”
“我祖傳的降妖八寶羅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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