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他的話應答:
“前輩法眼如炬。
先前江城的一位打鐵老前輩也曾這般提點過我。
他說我這把刀煞氣過重,尋常刀鞘根本承受不住侵蝕。
唯有集養煞與斂煞於一體的特殊刀鞘,才能既鎖住它平時的凶戾殺氣不傷及無辜,又能在歸鞘之時溫養內裡的鋒銳。
不至於傷了刀的根基。”
通冶道長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神色依舊冷峻。
他在石案前負手踱了兩步,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陸嫣。
沉吟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說道:
“既然是嫣兒親自領上山來的朋友,又是這等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凶刃。
這忙,老道我能幫,也願意接。”
陸嫣聽到這話,清秀的眉宇間頓時浮現出一抹喜色。
她剛要開口道謝,卻見通冶道長猛地抬起一隻手,打斷了她的話頭。
老道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臉上的神情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不過,老道出手有老道的規矩。
你剛才也說了,不想白白耗費老道的心血。
老道這輩子不缺金銀俗物,龍虎山的天師府裡也不缺法器典籍。
打造這等絕品刀鞘,老道隻有一個條件。”
我神色平和,身體微微前傾,恭敬地傾聽:
“前輩請講,晚輩洗耳恭聽。”
通冶道長抬手指了指這間燥熱逼人的石洞工坊,語氣平靜地說道:
“從明日開始,你每天都要來老道這工坊裡打雜。
拉風箱、碎鐵礦、挑石炭、掃地灰。
老道指派你乾什麼,你就得乾什麼。
打雜整整十五日,十五天期滿之後,刀鞘自然鑄成。
這十五天裡,你若敢偷奸耍滑,或者中途撂挑子不乾。
哪怕有嫣兒在這裡護著你,老道也會立刻熄爐攆人。”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古怪要求,站在一旁的陸嫣臉色微變,立刻有些急了。
“師叔……”
陸嫣柳眉微蹙,上前一步便要出言爭辯:
“陳陽他又不是尋常的道童弟子,打雜這等差事,外頭有那麼多年輕弟子,何必非要……”
通冶道長甚至連看都沒看陸嫣一眼,隻是固執地將手掌向前一橫。
硬生生擺了擺手,把陸嫣後麵的話全部堵在了嗓子眼裡。
工坊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僵硬。
看著陸嫣因為維護我而略顯為難的神色,我心裡不禁感到一陣溫暖,同時也沒有絲毫覺得通冶道長是在故意刁難我。
人家既沒有收我的錢,也沒讓我去幫他辦什麼要命的差事。
打雜十五天而已。
我原本在江城殯儀館的冷凍庫和整容室裡,天天麵對那些破損腐敗的屍身。
拿著縫屍針和防腐油一乾就是這麼些年,臟活累活乾得比誰都多,何時嬌氣過半點?
相比起在死人堆裡縫皮肉,在這悶熱一點的熔爐工坊裡挑挑煤、拉拉風箱。
也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
念及此處,我沒有讓陸嫣繼續為難下去。
果斷上前一步,迎著通冶道長的目光,乾脆利落地抱拳應承道:
“沒問題,前輩的要求十分合情合理。
晚輩本就是做苦活累活出身的,平日裡在單位也沒少乾打掃清理的差事。
打雜半個月,晚輩答應了。”
通冶道長見我答應得如此痛快,哼哼了一聲,說道:
“倒像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料子。”
他伸手將擺在案台上的木刀盒重新蓋好,連帶著旁邊的帶煞寒鐵與陰沉木一同推到了石案深處的角落裡。
隨後,轉過頭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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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答應了,東西便先留在老道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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