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瓦西格河入海口距離帕拉瓜碼頭不過4公裡，平板船15分鐘便到了。
入海口北岸是一大片當地野人開墾的農田。
水田裡秧苗青青，幾個赤著上身的野人正彎腰插秧，聽到引擎聲遠遠望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勞作。
南岸，便是這次交易的目的地。
經過幾個月的經營，這裡已經形成了一個成熟的小規模集市。
河岸的平坦地上搭著一排簡易的棚屋，木梁上掛著寫上編號的木牌。
集市裡人來人往。
有腰圍草裙、皮膚黝黑的野人，脖頸上掛著獸牙或貝殼串成的項鏈，背著一捆捆貨物；
也有穿著短打、腰挎砍刀的開拓團商販正和向導比手畫腳地討價還價。
岸邊泊著幾條獨木舟，舟上堆著待交易的乾魚和藤條。
合眾開拓團為了保持交易的穩定性，專門在此地建了一座警察局。
沒有備案的那種。
目前英華對海外拓殖的法律很不完善，各拓殖公司因為業務需要、或占領戰略要地時會及時向政府報備。
但不那麼重要的地方一般不報備。
按照周曉的想法，凡是報備的地方都可以視為英華的正式領土。
拓殖公司隻在此地代為建設、收稅、管理；而沒有報備的地方當然不屬於英華的領土，出了事政府也不管。
所以在《海外拓殖法》頒布後，幾乎所有拓殖公司都隻報備戰略要地。
一邊是為了日後和其他公司扯皮時有個官方說法。
另一邊。
那些沒報備的地方便成為了公司的自留地。
是死是活、怎麼折騰悉聽尊便。
英華的拓殖公司太多了……
每個島嶼都有數個、甚至數十個拓殖公司的存在。
這些公司為了吸引人口紛紛推出各種優惠政策，其力度比英華本土都大。
稅費減半隻是起步價。
什麼免費發糧種、免三年租、分地建房、家中女子可入工坊做工……
政策一個比一個誘人。
不光優惠力度大，還不分人。
要知道想加入英華國籍，除了清朝人和流落在外的漢民，其餘的人想加入英華難上加難。
但給拓殖公司乾活不需要國籍。
隻需要手腳麻利、肯乾活就行。
這導致南洋各拓殖據點的吸引力極其驚人。
很多野人部落都是舉族搬遷到拓殖據點生活……
一家老小背著竹簍、牽著牲口踏入那座掛著藍底白星旗的圍欄。
從此便不再是“野人”了。
這讓周曉清理南洋野人部落的計劃受到極大的阻礙。
不過此時還沒人給她彙報這個情況，她知道的是英華的南洋奴隸暴增。
卻不知道“半個英華人”的南洋人更是瘋狂增加。
生活在拓殖據點的野人雖然沒有正式的英華國籍。
卻受到當地拓殖公司的庇護。
又因為各公司的競爭非常激烈，政策稍微有點緊，這些人立馬跑到隔壁公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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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著行李、領著家眷一窩蜂地穿過邊界線，導致原公司的稅收銳減。
經過幾個回合的拉扯，南洋的拓殖公司精疲力竭。
同一島嶼的各公司紛紛聯合起來，坐在一起商量出一套大致統一、彼此都能接受的優惠政策。
同時心照不宣地定下一條規矩。
野人主動跑的，隻要沒跑出去繼續做野人的一律不予追究。
畢竟人還在島上，還在各家公司的屋簷下，肉怎麼都在鍋裡……
至於是誰的肉，倒不那麼要緊。
……
平板船靠上岸邊的簡易碼頭。
船頭輕輕抵上一根豎在泥裡的木樁，發出悶悶的一聲“咚”。
梁寅鬥率先跳下船。
他領著一行人穿過集市，沿著河岸邊一條踩實了的泥路往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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