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題,群策群力探索出來的“新工藝白酒”體係。
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正是靠著液態發酵與串香法,才讓老百姓用極低的價格喝上了乾淨衛生的白酒。
至於在這個時代的技術難點?
換作別朝別代,液態發酵極容易滋生雜菌導致整桶酸敗變臭。
可如今的大明,格致院早已突破了高倍顯微鏡技術!
有了顯微鏡,就能精準觀察並分離出高純度的酵母菌株。
再配合嚴格的高溫蒸汽消毒規範,雜菌汙染的問題迎刃而解,這項原本領先數百年的釀酒黑科技,自然在大明水到渠成。
朱元璋聽得心潮澎湃,在小廚房裡來回踱步,一雙手興奮地狠狠搓動著。
他越想越是振奮,忍不住喃喃道:“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沒人比朱元璋更清楚“酒”在大明的沉重分量。
自古以來,朝廷之所以三令五申嚴禁私釀,甚至屢次頒布禁酒令,歸根結底隻有兩個字——糧食。
釀一壇上好的烈酒,要耗費數倍乃至十倍的口糧。
大明立國未久,天下百姓尚且在溫飽線上苦苦掙紮,哪有那麼多的稻麥高粱拿去糟蹋?
可偏偏民間婚喪嫁娶、節慶祭祀,乃至邊關將士禦寒療傷,處處都少不了酒。
“生產快了三倍……而且不用正經主糧……”
朱元璋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朱橚,急聲追問道:“老五,你告訴咱,除了甘蔗渣子,別的粗料……可能用這法子釀酒?”
“能,當然能!”
朱橚迎著父親灼灼的目光,不假思索地答道:“凡是帶糖、帶澱粉的粗劣之物,全都可以!不過甘蔗到底產在南方,若論起天底下最便宜、出酒率最高、且完全不挑地力的大殺器……”
他略作停頓,適時將話題引回了今天的主角身上:“那還得是大虎叔這次從海外帶回來的‘番薯’與‘土豆’。”
“尤其是那番薯,滿身都是澱粉,甜度極高,哪怕種在山坡旱地、沙石瘠土上,也能瘋長出一窩一窩的大塊莖。”
“若是用番薯來做液態發酵,其出酒之快、產量之大,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到那時,我大明不僅邊關將士有取之不儘的醫用烈酒消殺傷口,底層的尋常農夫百姓,也儘能在勞作之餘,花上兩三個銅板,痛痛快快喝上一碗驅寒解乏的燒刀子。”
這一番話落下,朱元璋的神色猛然一滯。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意識到,朱橚口中這些不起眼的海外作物,背後所牽動的,竟是大明億萬黎庶的衣食生計,乃至整個江山社稷的根基。
此前,無論朱橚把這些海外作物說得如何天花亂墜,他心裡始終隔著一層,總覺得那不過是年輕人見了新奇物事後的誇大之詞。
可今日!
當這些來自萬裡重洋之外的作物,真真切切地擺在他的嗎,麵前,化作了盤中能充饑的糧食、壺中能禦寒的烈酒,甚至擁有著能徹底顛覆大明農耕與國力的恐怖潛力時——
朱元璋心中原本對這場“鴻門宴”的抵觸與傲嬌,頃刻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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