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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得最起勁的混混頭子，聲音戛然而止，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雙眼猛地睜大，瞳孔急劇收縮，仿佛看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東西，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手指顫抖地指向空無一物的牆角：“鬼……鬼啊，別過來。”
其他四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其中兩個也同時僵住，一個抱著頭蹲下，發出淒厲的慘叫：“啊——，別打我，不是我。”另一個則像瘋了一樣揮舞著雙臂，對著空氣拳打腳踢：“滾開，滾開，老子不怕你。”
剩下的兩個和那個老大驚愕地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三個同夥突然像中了邪一樣，對著空氣驚恐萬狀，又哭又叫，又打又踢，仿佛陷入了最可怕的夢魘。緊接著，他們自己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熟悉的台球桌，昏暗的燈光似乎都蒙上了一層血色，耳邊響起若有若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哭泣和低語，內心深處最不願想起的虧心事，最害怕的場景（比如被仇家報複，被警察抓住，甚至童年陰影）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化作一個個扭曲，巨大，充滿惡意的黑影，張牙舞爪地向他們撲來。
“什麼鬼東西？”
“我……我頭好痛。”
“有……有鬼，救命。”
一時間，原本烏煙瘴氣但還算正常的窩點，變成了鬼哭狼嚎的地獄，五個混混（包括那個老大）全都陷入了由內心深處的恐懼被無限放大，扭曲而成的恐怖幻象之中，他們有的抱頭鼠竄撞翻了桌椅，有的癱在地上瑟瑟發抖語無倫次，有的則對著根本不存在的敵人瘋狂攻擊，彼此甚至誤傷，打得鼻青臉腫。
劉小臣感知到印記另一端傳來的劇烈情緒波動——極致的恐懼，混亂，痛苦，伴隨著真實的碰撞聲，慘叫聲和哭喊聲，他知道，咒術起效了，這“心魔幻影”雖不傷及肉身根本，但足以讓這些人在精神上飽受折磨，留下深刻的心理陰影，短時間內絕不敢再興風作浪，甚至會疑神疑鬼，遠離這片讓他們撞邪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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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收功，臉色微微發白，施展這種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咒訣，哪怕是最簡易的，對他目前的修為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真氣幾乎消耗一空，眉心隱隱作痛，但效果值得。
正當他準備調息恢複時，耳郭微動，一陣極其輕微，壓抑的，帶著顫抖的啜泣聲，從主臥的方向傳來，聲音很小，幾乎微不可聞，但劉小臣五感敏銳，尤其是在剛剛耗神施術後，聽覺似乎更清晰了些。
是任姨，顯然，今晚的驚嚇遠未平息，獨自回到房間後，巨大的壓力，對哥哥的失望，對債務的恐懼，對女兒安危的擔憂，以及那些混混猙獰的麵孔，如同潮水般在她心頭翻湧，終於讓她在夜深人靜時崩潰，卻又怕吵醒女兒和隔壁的劉小臣，隻能死死咬著被角，發出這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
劉小臣心中一緊。他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房間裡沒有開燈，隻有窗外朦朧的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輪廓，床上，任素華蜷縮著身子，被子蒙著頭，但壓抑的哭聲和身體細微的顫抖，卻暴露了她極度的無助和恐懼。
劉小臣沉默了一下，伸手，“啪”的一聲，按下了門邊的電燈開關。
昏黃的光線瞬間充滿了房間，突如其來的光亮讓任素華嚇了一跳，哭聲猛地止住，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坐起身，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充滿了驚懼，當看清門口站著的是劉小臣時，她才像是緊繃的弦驟然鬆弛，長長地，帶著顫抖地呼出一口氣，抬手慌亂地抹了把臉。
“小……小臣？你怎麼還沒睡？”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強作鎮定，但那驚魂未定的眼神和微微發抖的肩膀，卻出賣了她真實的情緒。
劉小臣走到床邊，沒有坐下，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任素華，眼神裡沒有責備，沒有探究，隻有一種沉穩的，讓人安心的平靜。
“任姨，”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任素華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撫慰力量，“我聽到聲音，不放心，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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