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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收斂心神，將這些不合時宜的聯想壓了下去，專注於腳下的踏板。李老師是他的師長，此次是受其所托幫忙，絕不能有任何逾矩的念頭。
很快，“老地方”茶館那古色古香的招牌就出現在眼前。這是一家開了幾十年的老店，木質的門窗漆色斑駁，門口掛著褪色的藍布門簾，透著舊時光的味道。茶館裡通常聚集著些老茶客，下棋聊天，氛圍閒適。
劉小臣停好車，李華麗輕盈地跳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稍顯淩亂的頭發和衣裙。她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明亮的笑容，但眼神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就是這兒了，我們進去吧。”李華麗深吸一口氣，對劉小臣笑了笑，率先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茶館內光線稍暗，空氣中彌漫著茶葉的清香、水蒸氣的氤氳，以及淡淡的煙草味（有些老茶客抽煙）。木質的桌椅擺放得略顯擁擠，人聲不高，卻嗡嗡地充滿了整個空間。
李華麗站在門口，目光快速掃過店內。顯然，她也沒見過那位相親對象本人，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大概是介紹人給的照片。她微微踮起腳尖，拿著照片對照著角落裡、窗邊、柱子後的一個個男性茶客。
劉小臣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也隨著她的視線移動，同時不著痕跡地觀察著環境。他注意到靠窗的位子大多被占據了，裡麵一些光線更暗的角落，則坐著些獨自喝茶或低聲交談的客人。
李華麗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茶館最裡麵、靠近後門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張不大的方桌，桌旁坐著一個男人。男人背對著他們，隻能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的、略顯寬厚的背影，頭發梳得整齊，坐姿端正。他麵前放著一杯清茶，似乎正在看報紙，或者隻是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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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華麗對照了一下手裡的照片，又仔細看了看那個背影，臉上露出一絲確認的神色，同時夾雜著更多的緊張。她回頭看了劉小臣一眼，用口型無聲地說：“好像……就是那個。”
劉小臣點了點頭，示意她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略顯擁擠的茶桌，走向那個角落。越是走近，越能看清那個男人的細節。他大約三十歲上下，側臉線條端正，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手指乾淨，指甲修剪整齊。桌上的茶杯是普通的白瓷杯，報紙是當天的《華達日報》。他看起來沉穩、乾淨，甚至……帶著一種與茶館略顯嘈雜環境不太相符的、隱約的規整感。
就在他們走到距離桌子還有兩三步遠的時候，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放下了報紙，緩緩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走在前麵的李華麗臉上，眼神裡帶著禮貌的審視和一絲恰到好處的、初次見麵的客氣微笑。但當他的視線掠過李華麗，看到她身後跟著的、身穿校服、麵容清俊沉穩的劉小臣時，那禮貌的微笑幾不可察地凝固了半秒，眼底深處似乎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或者別的什麼情緒，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隨即，他恢複了正常，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顯出良好的教養，對著李華麗溫和地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清晰而平穩：
“是李華麗老師嗎？你好，我是周明遠。”
周明遠起身，禮貌地為李華麗拉開椅子。李老師略顯拘謹地道謝坐下，臉頰微紅，顯然對這次見麵既期待又緊張。周明遠隨後也落座，目光重新回到李華麗身上，語氣溫和地開始寒暄：“李老師比照片上更有氣質，介紹人說你在市一中教書，工作一定很忙吧？”
他的談吐得體，態度謙和，加上端正的外表和沉穩的舉止，初步印象確實不錯。李華麗漸漸放鬆下來，微笑著回答，偶爾也會問對方一些問題。
劉小臣坐在李華麗旁邊的位置，麵前放著他的語文課本——這是李華麗事先說好的，讓他假裝是偶遇的學生，被老師抓來臨時輔導功課，這樣既能近距離觀察，又不顯得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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