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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又有一位打扮入時，容貌姣好的中年女士從他們桌旁經過，走向裡麵的包間，周明遠正端起茶杯喝茶，目光借著茶杯的遮掩，再次迅疾地在那位女士身上掃過，從臉龐到身段，一掠而過。
他在看別的女人，而且，看的頻率不低，目標明確，都是外貌出眾，穿著得體的女性。
這絕不是一個專注相親，對眼前女伴抱有真誠好感的男人應有的表現。他的彬彬有禮和溫和談吐，更像是一種訓練有素的社交麵具。麵具之下，是一種難以掩飾的，對異性，尤其是漂亮異性下意識的，近乎評估般的打量欲望，這種打量，缺乏尊重，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帶著某種隱秘需求的視線索取。
劉小臣的心沉了下去，這個周明遠，給他的感覺非常不對。不是表麵上的失禮或粗俗，而是一種更深層，更隱蔽的不對勁，他就像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表麵上運行著禮貌相親的指令，內裡卻有一個無法關閉的，不斷掃描美麗異性的雷達，這種分裂感，讓劉小臣感到一種微妙的違和與……警惕。
他甚至聯想到了武雙玉案卷裡那個過於乾淨的現場和消失的凶手，某種冰冷，機械，善於偽裝的特質，似乎在這個周明遠身上，也能找到一絲模糊的投影，當然，這僅僅是聯想，毫無根據。
但無論如何，僅憑這頻繁的，不尊重人的眼神飄忽，就足以讓劉小臣對這個人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就在這時，李華麗的腳又一次輕輕碰到了他，這一次，她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無意識的小動作，臉上閃過一絲窘迫，腳立刻縮了回去，耳根微微泛紅。
劉小臣放下筆，假裝要活動一下手腕，側過頭，用隻有李華麗能聽到的音量，極低地，快速地說了一句：“李老師，腳。”
李華麗先是一愣，隨即意識到他在說什麼，臉頰瞬間爆紅，連忙把雙腳規規矩矩地並攏放好，再也不敢亂動，同時心虛地看了對麵的周明遠一眼，生怕被他發現這邊的小動作。
周明遠似乎並未察覺，他正微笑著提議：“李老師喜歡喝茶嗎？這裡的龍井還不錯，要不要嘗嘗？”
他的笑容依舊無可挑剔，眼神也似乎專注地看著李華麗，但劉小臣卻清楚地看到，當茶樓服務員，一個紮著馬尾，麵容清秀的年輕女孩端著茶壺過來為他們續水時，周明遠的眼風，又是不受控製地，極其自然地，順著女孩彎腰的動作，在她脖頸和胸前的位置，飛快地，貪婪地掃視了一下。
劉小臣垂下眼瞼，遮住了眸底泛起的冷意，這個人，有問題。而且，問題恐怕不小。李老師這相親……算是相到寶了。
在老地方茶館度過的這一個小時，對李華麗來說，堪稱煎熬的慢放，起初的禮貌寒暄和得體談吐帶來的那點好感，如同陽光下的薄冰，在周明遠一次又一次，越來越難以忽略的眼神漂移中迅速消融殆儘。，李華麗不是懵懂少女，她很快便清晰地意識到，對麵這個看似端正的男人，其目光的落點有多麼不堪。
他不僅頻繁地掃視其他路過的漂亮女性，即便是在與自己交談時，那看似專注的眼神，也總是不自覺地，帶著一種令人極其不舒服的黏膩感，聚焦在她的胸口，那種視線，不像欣賞，更像是一種帶著估量和隱秘欲望的窺視，讓她感覺自己像一件被待價而沽的商品，又像被剝開了外衣，暴露在令人作嘔的審視之下。
李華麗心中的火氣一點點堆積，她強忍著不適，努力維持著基本的禮節和對話，但笑容早已僵硬，手指在桌下捏得發白，她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旁安靜溫書的劉小臣，心中那份難堪和求助的意味越來越濃。
劉小臣始終低著頭，課本翻過了幾頁，鉛筆偶爾劃下幾道看似認真的筆記，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沉靜氣場，卻奇異地給了李華麗一絲支撐，她知道他在觀察，在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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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又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客從桌邊經過，周明遠的目光再次不受控製地追隨而去，甚至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之後，李華麗的耐心徹底耗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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