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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後台更深處，將胸前的號碼牌取下，歸還給工作人員，周圍的選手看向他的目光，已然不同，多了幾分好奇和探究。
複賽的結果需要幾天後才公布，但劉小臣知道，自己已經完成了該做的，無論是為了那筆可觀的獎金，還是為了驗證某些關於“聲音”與“記憶”的想法，這場比賽，他都已傾儘全力。
下午的陽光依舊灼熱，省藝術學院的音樂廳外，複賽的緊張氣氛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參賽者們或輕鬆或忐忑的議論聲。劉小臣在完成比賽、歸還物品並與沈景煥老師簡短交流後，沒有過多停留。
“沈老師，我晚上七點多的火車，得先去火車站那邊了。”劉小臣對仍在與其他學校帶隊老師寒暄的沈景煥說道。
沈景煥轉過身，臉上還帶著剛才聽劉小臣演唱後的激動餘韻，聞言連忙點頭：“對對，你事情多，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華達趕緊回家休息，明天還要上課呢！比賽結果一出來，我馬上通知你！”她頓了頓，又忍不住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光，“小臣，你今天唱得……真的很棒！那首歌，太特別了！老師對你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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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沈老師。”劉小臣禮貌地頷首，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彙入了街邊的人流。
他需要先去招待所取寄存的簡單行李（主要是一些換洗衣物和那本厚厚的《劍影隨蹤》第二部修改稿複印件），然後直接前往成都火車站。
關於行程，他早已規劃清楚。這次來成都，主要目的是與川府出版社交稿以及和香江導演洽談，參加音樂比賽複賽是“順路”而為。南河鎮中學參加這次西南賽區複賽的，連同他在內，一共有六名學生。為了節省開支和方便管理，學校安排由沈景煥老師統一帶隊，集體出發。
不過，劉小臣因為要處理版權談判這件私密且重要的事情，時間上無法完全與集體行程吻合。因此，他提前向學校說明情況（理由是需要提前到成都處理一些“家庭事務”，並保證按時參加比賽），獲得了單獨行動的許可。他比沈景煥老師和其他五名同學提前一天，在周五下午就抵達了成都，利用周六一天完成了出版社交稿和晚上的版權談判。
而沈景煥老師則按照原計劃，於周六下午，帶領另外五名參賽學生（包括兩名高二、一名高三的學長學姐，以及兩名同屆不同班的學生）一起乘坐長途汽車抵達成都，統一入住組委會安排的招待所。其中一名參賽學生的比賽時間就在周日下午，與劉小臣同一天但不同時段，另外四名學生的比賽則分別安排在周一和周二。
這樣一來，劉小臣在周日完成自己的比賽後，便無需再等待其他同學，可以按照自己的計劃，乘坐當晚的火車返回，最大限度節約時間，也不耽誤周一的課程。沈景煥老師和其他同學則會在所有比賽結束後，於周三統一乘車返回南河鎮。
傍晚六點半，劉小臣背著略顯陳舊但乾淨的書包，走進了成都火車站喧囂的候車大廳。空氣中彌漫著泡麵、汗水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廣播裡不斷播報著車次信息，拖著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行色匆匆。
他找到自己車次的候車區域，尋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從書包裡拿出一本物理競賽習題集，就著候車廳不算明亮的燈光，靜靜地看了起來。周圍的一切嘈雜仿佛都與他隔絕。他需要利用這段等待的時間，鞏固一個最近遇到的力學模型難點。
七點十分，開始檢票。劉小臣隨著人流通過檢票口，踏上月台，找到了自己那趟開往華達的綠皮火車。硬座車廂，依舊擁擠不堪。他運氣不錯，靠窗的位置。他將書包抱在懷裡，靠向椅背，閉上眼睛。
火車在汽笛長鳴中緩緩啟動，駛離了燈火璀璨的成都。窗外的城市光影逐漸被深沉的夜色和遠處零星的農家燈火取代。
硬座車廂的夜晚格外漫長。座椅堅硬，空間狹小，隔壁大叔震天的鼾聲，對麵嬰兒時不時的啼哭，過道裡擠坐著的人不時發出的抱怨和挪動聲……各種聲音和氣味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典型的長途火車夜行圖。
劉小臣卻仿佛擁有一種置身事外的能力。他並未沉睡，隻是保持著一種淺層的休息狀態，呼吸均勻而綿長，一部分心神沉浸在體內那縷微弱真氣的緩緩運轉中，借此驅散疲憊，另一部分心神則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過濾著外界的乾擾，保持著必要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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