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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雪則完全被一種混合著巨大羞恥、茫然無措和隱隱後怕的情緒淹沒了。她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臉上滾燙，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昨晚零星的、灼熱而混亂的記憶碎片不受控製地在腦海裡閃現，讓她心臟狂跳，幾乎喘不過氣。她偷偷抬起眼簾，飛快地瞟了一眼坐在對麵的劉小臣，又看了一眼不遠處臉色慘白的柴老師，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讓她想哭又想笑。怎麼會這樣？以後……該怎麼辦？她腦子一片空白。
劉小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背脊挺直，但眼神深處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沒有像另外兩人那樣沉浸在情緒裡，而是以驚人的速度強迫自己冷靜分析現狀。後果極其嚴重，必須立刻控製，將傷害和風險降到最低。他目光掃過淩亂的床鋪，掃過地上散落的衣物，最終，定格在床腳邊地毯上一個揉成一團、半透明、黏糊糊的白色橡膠製品上。
那東西在晨光下泛著曖昧的光澤，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瘋狂的某個“細節”，也提醒著一個或許是不幸中的萬幸的事實。
他深吸一口氣，打破了令人難堪的沉默。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乾澀，但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或者說，是沉重。
“柴老師，小雪。”他頓了頓，目光先看向柴婭靜，然後移向莫小雪，“昨晚……我們都喝太多了。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改變。”
他語速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而非進行情感上的糾纏或指責。然後，他抬起手指，指向床腳邊那團顯眼的白色物體：
“幸好，昨晚糊裡糊塗……帶了套。”他用了“糊裡糊塗”這個詞，既模糊了具體是誰、在何種神誌下做出的這個舉動，也間接承認了昨晚整體的失控狀態。“要不然……”
他沒有說完，但未儘之意房間裡每個人都懂。懷孕——這個在1999年對未婚女性（尤其是女學生和女教師）來說足以引發山崩地裂後果的可能性，被那個小小的橡膠製品暫時阻隔了。這幾乎是此刻混亂局麵中，唯一可以稱之為“萬幸”的細節。
柴婭靜和莫小雪隨著他的手指看向床腳，目光觸及那團東西時，兩人身體都是一顫，臉上剛剛褪下少許的紅暈瞬間又湧了上來，比之前更甚，幾乎要滴出血來。柴婭靜猛地別開臉，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莫小雪則把臉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聳動。
劉小臣沒有移開目光，他逼著自己正視這難堪的“證據”，也逼著自己說出下麵的話。他知道，這話說出來，意味著將自己拖入更深的泥潭，承擔起難以想象的責任和壓力。但事已至此，逃避隻會讓一切更糟。
“……當然，”他的聲音更沉了幾分，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刻在冰冷的空氣裡，“我會負起責任。”
“責任”兩個字，像兩塊巨石，砸在寂靜的房間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柴婭靜倏然抬頭，看向劉小臣，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是更深的複雜——有羞憤，有痛苦，有一絲被這句話觸動而產生的微弱漣漪，但更多的是惶恐和抗拒。“你……你負什麼責？你拿什麼負責？你還是個學生！”她的聲音有些尖銳，帶著崩潰邊緣的顫抖。讓一個學生來為這種荒唐事“負責”？這想法本身就讓她感到加倍的羞恥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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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雪也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劉小臣，眼神迷茫又帶著一絲希冀，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負責？怎麼負責？對她負責？還是對柴老師負責？或者……對她們兩個？
劉小臣迎著柴婭靜激動的目光，眼神平靜卻堅定：“柴老師，事情因我而起（他主動攬下了部分‘起因’），我就不能置身事外。‘負責’不隻是一個說法。我的意思是：第一，昨晚的事情，絕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這是對我們三個人最基本的保護。所有痕跡，必須徹底清理。”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落在床單、垃圾桶和那團橡膠製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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