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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雪也默默站了起來，開始幫忙收拾地上散落的衣物。
下午兩點，省城文化宮音樂廳。
全省中學生音樂比賽（60進30）的現場，氣氛莊重而緊張。高高的穹頂，柔和的燈光，深紅色的絲絨帷幕，以及台下黑壓壓的觀眾和前排正襟危坐的評委，無不彰顯著這場選拔的專業性和重要性。空氣中彌漫著鬆香、化妝品和淡淡緊張汗水的混合氣味。
華達市中學的師生們坐在指定的區域。柴婭靜老師已經換上了一身乾練的西裝套裙，頭發重新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也補了淡妝，除了眼底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和恍惚，幾乎看不出清晨那場風波的痕跡。她坐得筆直，目光投向舞台，手裡緊緊攥著節目單，指節有些發白。
莫小雪坐在她旁邊，也換了乾淨的衣裳，紮起了馬尾，臉上還帶著點宿醉未消的蒼白，但眼神已經清亮了許多。她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不去回想賓館房間裡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幕。她的手無意識地抓著膝蓋上的裙擺，微微出汗。
劉小臣則獨自在後台候場區。他已經換上了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學校臨時租借的演出服），正在做最後的開聲練習。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靜，仿佛清晨那場足以顛覆常人世界的混亂從未發生。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份沉靜之下，壓著多麼沉重的負擔和必須立刻調整好的專注力。音樂比賽，是他此行的重要目標之一，絕不能因為私事而搞砸。
“第27號選手，華達市中學，劉小臣。參賽曲目：《青春的印記》（原創）。”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
台下，柴婭靜和莫小雪的身體同時微微一震，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走上舞台的身影。
燈光聚焦。劉小臣走到話筒前，向評委和觀眾鞠躬。他的姿態從容，沒有絲毫新手的怯場。
前奏響起——依舊是他在火車上提前錄製好的簡單伴奏帶。但這一次的旋律，與複賽時那首《時光的痕》又有所不同。它更加明快、躍動，帶著清晰的流行搖滾節奏和充滿活力的電子音效點綴，旋律線條流暢而富有記憶點，副歌部分極具爆發力和感染力。這完全是屬於2020年後流行樂壇的、成熟而富有朝氣的校園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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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過教室的窗，落在泛黃的試卷上，答案寫滿年少輕狂，和不敢說的夢想……”
劉小臣開口。他的聲音清亮依舊，但多了幾分這個年齡少見的鬆弛和遊刃有餘，對氣息和共鳴的控製更加精妙。他並沒有使用太多炫技的高音，而是用真摯的情感和精準的節奏感，將一首關於青春、友誼、成長與淡淡離愁的歌曲，演繹得淋漓儘致。
歌詞畫麵感極強，充滿了隻有身處校園才能真切體會的細節：堆滿書的課桌，偷偷傳遞的紙條，球場邊的呐喊，畢業照上青澀的笑臉，以及對未來既憧憬又忐忑的心情。副歌部分旋律高昂：
“我們說好要一起遠航，哪怕世界大雨滂沂，青春是永不褪色的印章，刻在我們滾燙的心上！”
歌聲中那種撲麵而來的青春氣息和真摯情感，瞬間抓住了聽眾的耳朵。台下的學生們不由自主地跟著節奏輕輕點頭，評委們的臉上也露出了欣賞和驚奇的神色。這種曲風，太新穎了，既有校園的純淨，又有流行的時尚感，完成度極高，演唱也無可挑剔。
柴婭靜怔怔地看著台上光芒四射的少年。清晨那些混亂、羞愧、難堪的記憶，在這樣充滿生命力和感染力的歌聲中，竟奇異地被衝淡、被暫時擱置了。她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欣賞學生才華、為之驕傲的老師，忘記了幾個小時前兩人之間那荒誕而尷尬的糾纏。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莫小雪更是完全沉浸在了音樂裡。她忘記了羞澀，忘記了不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台上那個熟悉又仿佛有些陌生的身影。小臣唱歌的樣子……真好聽。那些歌詞，好像也說進了她的心裡。她甚至輕輕跟著哼起了副歌的旋律，臉上露出了純然的、為朋友感到高興的笑容。
這一刻，舞台的光芒仿佛擁有某種淨化或隔離的力量。將昨夜和清晨的陰霾暫時驅散，隻留下音樂帶來的純粹感動和競技的緊張刺激。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劉小臣鞠躬下台，神情依舊平靜，但走下台階時，幾不可察地輕輕舒了口氣。他完成了演出，而且，感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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