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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華麗仿佛沒有察覺到學生們探究的目光，她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時更顯得神采奕奕。她將教案放在講台上，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全班，在掠過靠窗的劉小臣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那麼零點一秒。
然後，她像往常一樣，開始沿著過道向教室後方走去，似乎是檢查學生們課前準備情況。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規律，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當她走到劉小臣座位旁邊時，腳步沒有絲毫停留，隻是右手極其自然、迅捷地一垂，一個折疊成小方塊的紙條，便如同被精確製導般，輕輕落在了劉小臣攤開的語文課本上。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動作幅度極小，若非刻意盯著，幾乎無人察覺。李華麗甚至沒有低頭看劉小臣一眼，仿佛隻是隨手拂過一片並不存在的落葉，腳步未停，繼續向後走去，同時已經開始用她清亮悅耳的聲音說道：“好了，同學們，把課本翻到第35頁，今天我們繼續學習《紀念劉和珍君》……”
劉小臣眼神微動，麵上卻波瀾不驚。他用左手食指輕輕按住那張紙條，右手則配合地翻開課本到指定頁碼，仿佛一切如常。待李老師走遠，同學們的注意力都被課文吸引後，他才借著課本的遮掩，用極快的速度將紙條展開。
紙條上的字跡娟秀而略顯潦草，顯然是匆匆寫就：
【小臣，明天中午12點，城東頭‘悅來茶館’，我又要去“相親”了。這次對方據說條件不錯，是市裡機關的。你……方便的話，再陪老師去一趟？幫著“參謀參謀”。另外，把莫小雪也叫上吧，女孩子看人說不定更細心些。別聲張。——李】
劉小臣看完，心中了然。看來李老師對上次他“攪黃”的相親（其實是對方不靠譜）並不介意，反而似乎認可了他這種“旁觀者清”的視角，甚至這次主動要求“觀摩”，還特意點明要叫上莫小雪。這既是對他的信任，或許也是覺得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尤其莫小雪作為女生，可能在某些細節上更敏感。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莫小雪。她正認真地看著黑板，聽著李老師講解魯迅先生文章的背景。
劉小臣將紙條不動聲色地移到課桌邊緣，用手指輕輕推了推莫小雪的胳膊。
莫小雪疑惑地轉過頭。劉小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麵下的紙條。
莫小雪會意，趁李老師轉身板書的空檔，飛快地低頭瞥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隻看了一眼，她的臉頰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一直紅到了耳根。她顯然是看懂了“相親”以及“叫上她一起”的含義。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劉小臣一眼，眼神裡帶著驚訝、羞澀，還有一絲被老師信任和邀請的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種“原來李老師也會這樣”的奇特感覺。她輕輕咬了咬下唇，然後對著劉小臣，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也同意了。
做完這個小動作，她立刻正襟危坐，將注意力重新投回黑板和課本上，隻是泛紅的耳尖和偶爾飄向劉小臣方向的餘光，暴露了她內心並不平靜。
劉小臣收回紙條，將其重新折好，塞進了筆袋的夾層裡。他麵上依舊沉靜，開始認真聽李老師分析《紀念劉和珍君》中那“真的猛士，敢於直麵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的深刻含義。
下午最後一節課，化學。
當上課鈴響過，教室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卻讓整個高一（五）班的學生們，包括劉小臣和莫小雪在內，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甚至有人小聲地倒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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