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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小雪她爸...”任素華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夢見他又走了，我怎麼追都追不上...”
她的眼眶開始發紅。劉小臣感到胸口傳來溫熱的濕意——她在哭，無聲地哭。
“對不起。”任素華突然說，想要起身，“我不該...”
“別動。”劉小臣輕聲打斷她，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任素華僵住了。月光下，她的臉上掛著淚痕，眼中滿是迷茫和不安。
“三個月了。”劉小臣看著天花板，聲音很輕，“您想明白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沒頭沒尾，但任素華聽懂了。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劉小臣以為她不會回答。
“想不明白。”她最終說，聲音裡帶著哽咽，“怎麼都想不明白。我知道不該這樣，你是小雪的同學，比我小那麼多...可是那晚之後，我...”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劉小臣胸口，肩膀微微顫抖。
劉小臣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個孩子。這個動作讓他們都愣了一下——太過親密，太過自然，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我試過遠離你。”任素華悶悶地說，“試過隻把你晚輩，當成小雪的同學。但每次看到你熬夜寫小說……”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劉小臣：“我是不是很糟糕？一個不合格的母親，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不是。”劉小臣回答得很快，很堅定，“您是世界上最好的母親，也是...很堅強的人。”
“堅強？”任素華苦笑，“如果我堅強，就不會半夜跑到你房間來了。”
“堅強的人也會有脆弱的時候。”劉小臣說，這句話像是在說給她聽，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而且...”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而且那晚，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這是三個月來，他們第一次正麵談及那個夜晚。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月光還在靜靜流淌。
“你後悔嗎？”任素華突然問。
劉小臣沒有立即回答。他回憶起那個夜晚，回憶起初時的驚慌和事後的懊悔，但同時也回憶起那種奇特的親密感，那種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覺...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回答，“但我從沒覺得您是‘不知廉恥’的。那晚...是我們都需要一些溫暖。”
這個回答讓任素華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不是悲傷的淚，而是一種釋然。
“我需要想清楚。”她坐起身，擦了擦眼淚，“不隻是對你，還有對小雪，對我自己...我需要時間。”
“我明白。”劉小臣也坐起來，“多久都可以。”
任素華看著他，月光下少年的臉龐還帶著稚氣，眼神卻異常成熟。這個發現讓她心裡一痛——是怎樣的經曆，讓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擁有這樣的眼神？
“你恨我嗎？”她忍不住問，“恨我把你卷入這麼複雜的事情裡？”
劉小臣搖頭：“不恨。隻是...有點困惑。但我想，人生就是這樣吧，總會有一些超出計劃的事情發生。”
這句話從一個高中生嘴裡說出來，顯得有些荒誕，卻又莫名地貼切。任素華看著他，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你該睡覺了。”她說，“明天還要上課。”
“您也是。”
任素華點點頭，起身下床。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背對著劉小臣：“今晚的事...”
“就當是一場夢。”劉小臣接過話，“和三個月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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