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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當然去。”柴婭靜說，“謝謝您啊大娘。”
“不用謝，應該的。”老太太擺擺手，“明遠是個好孩子，就是命苦。”
回到車上，柴婭靜的臉色更凝重了。車子調頭往縣醫院方向開，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到了縣醫院，柴婭靜讓趙老師在停車場等著，自己帶著劉小臣進了住院部。問詢台的護士查了記錄，告訴他們王明遠的奶奶在神經內科3號病房。
病房裡擺著四張床，都住滿了病人和家屬。靠窗的那張床上，一個瘦小的老太太躺著，閉著眼睛，手上打著點滴。床邊坐著一個男孩，正是王明遠。
他看起來比在學校時更瘦了，眼圈發黑，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校服皺巴巴的。他正用棉簽蘸水給奶奶潤嘴唇，動作小心翼翼。
“明遠。”柴婭靜輕聲叫道。
王明遠轉過頭，看到柴婭靜，眼睛一下子紅了：“柴老師...”
“情況怎麼樣？”柴婭靜走到床邊，看了看老人。
“醫生說暫時穩定了，但還要觀察。”王明遠的聲音有些沙啞，“奶奶有高血壓，那天突然暈倒，我...我嚇壞了。”
“怎麼不告訴老師？”柴婭靜的語氣裡沒有責備，隻有心疼。
“我...我想著等奶奶好點再說。”王明遠低下頭，“而且，醫藥費...家裡錢不夠，我把小賣部裡的貨都便宜處理了，還是不夠...”
他說不下去了，肩膀微微顫抖。
柴婭靜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有老師在。”
她轉身對劉小臣說：“小臣，你去樓下超市買點水果和營養品，再買兩份飯上來，明遠肯定沒好好吃飯。”
劉小臣點點頭，轉身出去了。他知道，柴老師是想支開他，單獨和王明遠談談。
在醫院的小超市裡，劉小臣買了蘋果、香蕉和牛奶，又買了兩份盒飯。結賬時，他想了想，又拿了一包餅乾和一瓶水——王明遠可能需要這些。
回到病房時，柴婭靜正坐在床邊，和王明遠說著什麼。看到劉小臣回來，她站起身：“明遠，你先吃飯，我和劉小臣出去一下。”
兩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柴婭靜靠在牆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醫藥費還差多少？”劉小臣問。
“五千多。”柴婭靜揉了揉太陽穴，“他父母聯係不上，可能在工地上，信號不好。奶奶的退休金隻夠日常開銷，沒有多少積蓄。”
“學校能幫忙嗎？”
“我已經跟學校反映了，應該能申請一些困難補助，但需要時間。”柴婭靜說，“而且就算解決了這次的醫藥費，以後呢？奶奶需要人照顧，明遠還要上學...”
她沒說完，但劉小臣明白她的意思。這是一個兩難的局麵：王明遠如果請假照顧奶奶，學業會受影響；如果繼續上學，奶奶沒人照顧。
“我想先幫他把這幾天的醫藥費墊上。”柴婭靜突然說，“不能讓孩子為這個發愁。”
劉小臣看著她疲憊但堅定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敬意。這就是柴婭靜，表麵嚴厲，內心卻比誰都柔軟。
“我也可以幫忙。”劉小臣說，“我寫小說有點稿費，雖然不多...”
“不用。”柴婭靜打斷他，“你的錢留著上學用。老師有工資，比你寬裕。”
走廊裡安靜下來，隻有遠處護士站的電話鈴聲偶爾響起。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吧，回去看看明遠。”柴婭靜站起身，“今晚我留下來陪夜，讓明遠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想辦法。”
“您一個人可以嗎？”劉小臣擔心地問。
“沒事，以前我媽媽住院時，我也經常陪夜。”柴婭靜笑了笑，但那笑容裡有些苦澀，“習慣了。”
回到病房，王明遠已經吃完了飯，正在給奶奶擦臉。看到他們進來，他站起身：“柴老師，謝謝您。醫藥費我會還您的，等我爸媽聯係上了...”
“別說這個，先照顧好奶奶。”柴婭靜說，“今晚我在這裡，你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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