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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老師讓王明遠回學校休息，說他連續熬了三天，再熬下去身體會垮。”劉小臣快速解釋，“但柴老師自己也是女人，一個人在醫院陪夜，我實在不放心。而且王明遠回宿舍也是一個人待著，他那個狀態...”
他沒有說下去，但李華麗明白了。
牆上的時鐘指向五點四十。最後一班去千縣的車六點半發車，從學校到車站至少要二十分鐘，還得算上等車的時間。
“你一個人去千縣？”李華麗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眼天色，“到了都七八點了，再找到醫院...太晚了，不安全。”
“我能行。”劉小臣聲音堅定，“柴老師幫了我們那麼多，現在她需要幫忙，我不能坐視不管。而且王明遠是我們同學，這種時候...”
李華麗轉過身，仔細打量著這個學生。劉小臣的眼神裡有焦急，有關切，還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擔當。她忽然想起柴婭靜曾經說過的話：“劉小臣這孩子，心裡有杆秤，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錢夠嗎？”她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
劉小臣點點頭：“夠買車票。其他的...到了再說。”
李華麗走回辦公桌，打開抽屜拿出錢包，抽出兩張百元鈔票：“這個你拿著，應急。”
“老師，我不能...”
“拿著。”李華麗把錢塞進他手裡，“就當是借的。還有，這是我的手機號，二十四小時開機。”她飛快地在一張便簽紙上寫下號碼，“到了醫院，無論如何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
“好。”劉小臣接過錢和便簽，鄭重地放進貼身口袋。
“最後一班車六點半，”李華麗看了眼時間，“你現在跑著去校門口打車，應該還來得及。我送你去校門口。”
“不用了老師，我自己可以...”
“別廢話，走。”李華麗已經拿起外套和包。
兩人匆匆離開辦公室，穿過暮色漸濃的校園。路上遇到幾個學生打招呼，李華麗隻是匆匆點頭回應。
快到校門口時，她突然問：“你跟莫小雪說了嗎？”
“發了短信，她知道了。”
“那就好。”李華麗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拉開車門把劉小臣推進去，“師傅，長途汽車站，趕六點半去千縣的車，麻煩快點。”
車子啟動，劉小臣從車窗回頭，看到李華麗還站在校門口，身影在暮色中越來越小。
小臣衝上那輛藍色大巴時，車門已經準備關閉。司機不耐煩地催促：“快點快點，就等你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車，車門在身後“嗤”一聲關上。車裡已經坐滿了人，空氣中彌漫著汗味、煙味和方便麵的味道。過道上堆著些編織袋和行李箱，隻留下一條狹窄的通道。
劉小臣快速掃視車廂，尋找空位。前麵幾排都坐滿了，中年男人大聲講著電話，婦女哄著哭鬨的孩子，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戴著耳機聽歌。
繼續往後走，倒數第二排有個空位，但旁邊坐著一個滿身酒氣的大叔，正打著響亮的呼嚕。劉小臣皺了皺眉，繼續往後。
最後一排。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旁邊的座位空著。再往右，靠過道的位置也坐著一個人。
劉小臣來不及細看，快步走過去，在那個空位上坐下——最後一排第二個位置。
直到坐下後，他才來得及打量身邊的人。
靠窗坐著的那位，是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人。她穿著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白皙的側臉。此刻她正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眼神有些迷離，不知在想些什麼。車窗映出她的倒影，精致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柔和而朦朧。
而右邊靠過道的位置上，坐著另一個年輕女性，看起來二十出頭，紮著乾淨利落的馬尾，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正低頭看一本厚厚的書。她的側臉線條分明，鼻梁高挺，給人一種乾練的感覺。
劉小臣坐在兩人中間，突然感到有些局促。這個位置...有點尷尬。
車子緩緩駛出車站，彙入夜晚的車流。劉小臣係好安全帶，儘量讓自己往座位中間靠，避免碰到兩邊的女性。
“去千縣？”右邊的年輕女性突然抬起頭，合上書問道。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好奇。
劉小臣轉過頭，對上她明亮的眼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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