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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雪夾菜的手頓了一下，臉頰微紅：“他……他要準備投稿，還要複習，就沒空回來。”
“哦，是個上進的孩子。”外婆點了點頭，給莫小雪碗裡夾了一塊最大的雞腿，“那你替外婆跟他說聲，讓他也注意身體，別太累了。下次過年，一定要帶回來給外婆看看。”
“知道了，外婆。”莫小雪小聲應道，心裡卻像是喝了蜜一樣甜。
夜深了，小鎮漸漸沉睡，莫小雪躺在自己熟悉的房間裡，蓋著有著陽光味道的棉被。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顯得格外寧靜。
她發給了劉小臣的一條內容打傳呼，：“我到了，大家都很好。外婆讓我轉告你，要注意身體，下次帶你回家吃雞。”看著這台傳呼機，這是學校給自己的獎勵，天語e619，市值688元呢，她拿到後，還跟劉小臣一起去問過的。
“嗡——”
放在桌角的傳呼機震動了一下，打破了出租屋內的寂靜。
劉小臣正對著《劍影隨宗》第三章的開頭苦思冥想，聽到聲音，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抓過傳呼機。屏幕亮起，柔和的光線照亮了他略顯疲憊但充滿期待的臉。
“我到了，大家都很好。外婆讓我轉告你，要注意身體，下次帶你回家吃雞。”
看著這行字，劉小臣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嘴角不受控製地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他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那個小鎮溫暖的火盆，聞到那股熟悉的臘肉香，甚至能想象出莫小雪依偎在外婆身邊，紅著臉替他傳話的樣子。
“下次帶我回家吃雞……”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飛快地回複：“收到。替我謝謝外婆，也謝謝你。我會加油的，等你回來。”
放下傳呼機，原本有些枯燥的冬夜似乎變得生動起來。他將這條短信置頂，然後把傳呼機揣進貼身口袋，重新握緊了鋼筆。這一次，靈感如泉湧，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主角手中的長劍仿佛也染上了幾分溫情與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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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南達市的街頭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劉小臣背著一個半舊的登山包，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那本至關重要的手稿。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住了半年的小院，鎖好門，轉身走向了公交站。
南達市火車站，人潮湧動。寒假返鄉流和短途旅遊流交織在一起，候車大廳裡充斥著嘈雜的人聲、廣播聲和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麵的聲音。空氣中彌漫著泡麵味和汗味，但這股喧囂並沒有擾亂劉小臣的心緒，反而讓他感到一種即將奔赴戰場的興奮。
他買的是硬座票，K字頭的綠皮火車，要在鐵軌上晃蕩整整十個小時才能到達天府市。
找到座位坐下，對麵是一對年輕的情侶，正在分食一袋橘子；旁邊是一個戴著耳機聽歌的高中生，正望著窗外發呆。劉小臣把背包抱在懷裡，那是他的全部身家性命。
隨著一聲長鳴，火車緩緩啟動，巨大的鋼鐵車身開始有節奏地撞擊著鐵軌，“況且況且”的聲音逐漸加快，像是某種激昂的戰鼓。
窗外的景色開始倒退。低矮的平房、光禿禿的田野、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這一切都在向後退去，仿佛在告別過去。
劉小臣從包裡拿出一本書，是金庸的《倚天屠龍記》。這是他這次旅途的精神食糧，也是他武俠小說的啟蒙老師。但他並沒有立刻翻開，而是透過車窗，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少年的臉龐還有些稚嫩，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想起了莫小雪此刻應該在溫暖的被窩裡睡著，或者正陪著外婆在集市上閒逛。而他，正獨自一人在寒風中，為了他們的未來，為了那個關於武俠的夢，向著省會城市進發。
“天府，我來了。”
他在心裡默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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