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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臣走到床邊，伸手拍了拍那團被子，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李小青，起來了。”
被子動了動，裡麵傳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嗯……別鬨……”然後被子又不動了。
劉小臣嘴角一勾，伸手把那被子往下一拉，露出了一個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少女的臉。她比春節那會兒看起來又長大了一些，臉上的嬰兒肥褪了一點點，眉眼間隱隱透出幾分少女的青澀和秀氣來。
“李小青，”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點，“你看看我是哪個。”
李小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視線從模糊漸漸聚焦到麵前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上。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
“哥？！”
她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動作太大，差點一頭撞到床頭的牆上。她瞪大眼睛看著劉小臣，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形，然後猛地撲上來，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力氣大得差點把他帶倒在床上。
“哥！你咋回來了！！”她的聲音尖尖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壓不住的興奮，像一隻被吵醒了但是完全開心的小麻雀。
劉小臣被她勒得有點喘不過氣，拍了拍她的後背，笑著說：“放假了，回來看看你。你先鬆手，快被你勒死了。”
李小青鬆開了手，但眼睛還是亮晶晶地盯著他，臉上藏不住的笑意像沸水上的泡泡一樣不停地往外冒。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穿著一條舊舊的卡通睡裙，盤腿坐在床上，像個剛被拆開的禮物。
“你什麼時候到的？吃早飯了沒？媽知道你回來了不？”她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連珠炮似的。
“剛到一會兒，媽在給我煮麵，她也知道你還在睡懶覺，讓我來叫你。”劉小臣在床沿上坐下來，打量著她，“你好像又長高了。”
“真的嗎？”李小青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來，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小虎牙，“我覺得我比春節的時候高了這麼一點點——我自己畫了記號在門框上量的。”
“一米幾了？”
“一米五八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種驕傲的小表情，像一隻剛學會打鳴的小公雞。
劉小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本來就亂的頭發揉得更亂了。李小青“哎呀”一聲躲開，不滿地拍掉他的手，然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廚房裡傳來他媽的聲音：“小臣！麵好了！快來吃！順便叫小禾趕緊洗臉刷牙，都幾點了還賴在床上！”
“來了來了！”劉小臣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朝李小青遞了個眼神，“快去洗漱，吃完飯咱倆好好聊聊。”
李小青點了點頭，一個翻身從床上跳下來，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向走廊儘頭那間小小的衛生間。跑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衝劉小臣喊了一句：“哥，你等我啊，我很快的！”
“知道了，不著急。”劉小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心裡那根繃了一路的弦，終於在這個熱熱鬨鬨的早晨，徹底鬆了下來。
陽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鋪成的老街上，把人和物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街道兩邊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賣服裝的、賣文具的、賣副食品的、租書的、修鐘表的、賣涼粉涼麵的——每一家鋪子門口都有人進進出出，自行車鈴鐺聲此起彼伏。街口那棵老黃葛樹的樹蔭底下，幾個老頭兒圍著一張石桌下象棋，旁邊還蹲著兩個看棋的，不時發出“嘖”或者“好棋”的點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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