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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衝李小青笑了笑，誇了一句“妹妹真乖”，又轉頭看了劉小臣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絲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窘迫，有試探，也有一點點如釋重負。因為劉小臣的態度太自然了，自然到她幾乎要懷疑昨晚那一切究竟是真的發生過，還是隻是自己的一場夢。
她沒有在店裡多待，挑了兩件打折的T恤就匆匆付了錢走了。臨出門的時候，她又回頭看了劉小臣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沒有人注意到。
劉小臣注意到了。
但他隻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幫妹妹挑衣服，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淺黃色的連衣裙，在李小青身前比了比，歪著頭看了看，說：“這件也試一下，我覺得你穿這個好看。”
老板在旁邊笑著說：“這個顏色顯白，小姑娘穿起肯定好看。”
李小青抱著衣服去試衣間了，劉小臣站在店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街道儘頭那一抹遠去的淡藍色背影。
他確實不是處男。
在他的兩世記憶裡，他經曆過女人，也經曆過一些更複雜的情感糾葛。身體的親密對他而言並不是一件陌生的事情。更何況他是一個重生者——他的靈魂在一個十七歲的身體裡，但殼子裡裝著的是一個經曆了更多年歲打磨的意識。他的心性比同齡人要複雜得多，對很多事情也看得更開。昨晚的事，說意外也意外，說荒唐也荒唐，但在他的認知體係裡，那終究隻是兩個在深夜被疲憊和孤寂擊穿了防線的人，在一場半夢半醒之間發生的一次不該發生的交集。它有它的溫度，有它的真實，但他不會讓它發酵成什麼更複雜的東西。她有自己的生活要過，有自己的女兒要養。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讓那件事像昨夜的那片月光一樣——存在過，但天亮之後，就不再提起。
“哥，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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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青從試衣間裡出來了，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淺黃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蕩開，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株剛冒出土的向日葵，鮮亮而明媚。
劉小臣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著鏡子裡的妹妹，認真地看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好看。買了。”
走出服裝店的時候，李小青的腳步都是飄的。
她穿著那件新買的淺黃色連衣裙，腳上還蹬著一雙新涼鞋——白色的，鞋麵上帶著一朵小小的塑料蝴蝶結，走起路來會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她低頭看路的時候，總是忍不住低頭去看腳上的新鞋子，然後嘴角就會不由自主地翹起來。劉小臣走在她旁邊，手裡又提了好幾個袋子，但看著妹妹那副高興得快要飛起來的樣子，他心裡比喝了蜜還甜。
他要讓李小青成為這世上最開心的女孩。不管是現在，還是她長大以後。這是他重活一次給自己的任務，也是他欠她的。
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一點了。樓道裡飄出一股濃鬱的菜香——青椒炒肉的香氣混著一點豆瓣醬的味道，直往人鼻子裡鑽，李小青的肚子很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
推開門，李玉碧正係著一條藍白格子的圍裙在廚房裡炒菜，灶台上的鐵鍋冒著熱氣，鍋裡是一盤剛出鍋的回鍋肉，油亮亮的，蒜苗碧綠，肉片微微卷起，帶著焦香的邊緣。旁邊的案板上還擺著一碟涼拌黃瓜和一碗番茄蛋湯，簡簡單單的三菜一湯，但看起來樣樣都讓人食欲大開。
李玉碧聽到門響，回頭看了一眼，目光首先落在李小青身上那件嶄新的淺黃色連衣裙上，又掃了一眼她腳上那雙白涼鞋，然後目光移到了劉小臣手裡那五六個鼓鼓囊囊的袋子上，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她沒有立刻說什麼，隻是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轉身從碗櫃裡拿碗筷，在桌上擺了三副。
“洗手吃飯。”她說，語氣和平時一樣平平淡淡的。但那句“洗手吃飯”裡麵藏著的細微鬆動——像是想要問點什麼又硬生生忍住了——劉小臣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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